镇海集团 1
Added 2025-12-30 16:56:31 +0000 UTC我去镇海集团本来是为了采访毒犯陈铁军,一上岛,镇海集团安排来接待我的公关部华经理就到码头上来接我,他是个二十五六岁的男人,脸上始终挂着职业化的沉稳笑容,说话办事干脆利落,透着一股干练劲儿。尽管他肩宽背厚,肌肉线条在合身的深色西装下隐约鼓起,却丝毫没让我生出任何杂念,或许这才是专业公关该有的气场。
我是早晨乘集团的通勤船上岛的,因为采访对象陈铁军的上诉估计要后天才会有结果,人不会马上送到岛上来,所以华经理就安排我先去参观。
这座岛东西长约五公里,南北宽约三公里,过去只有三十几户小渔村,后来因为全球环保和资源保护,渔业渐渐衰落,岛上居民慢慢迁走,这里成了真正的荒岛。三十年前,王战魁创办镇海集团时,买下了这座岛的永久使用权,建起了集团的生产基地。如今在镇海人的努力下,小岛已变成风景如画的地方,不过出于产品卫生和安全考虑,一般不接待外人上岛。若不是我多少有点名气的作家身份,若不是为了采访陈铁军,我也无缘见到这里的景致。
岛是一座露出海面的海底山峰,岛上有一座百十米高的小山,是全岛制高点,山上绿树成荫,鲜花盛开。山北紧邻大海,山南是缓坡,一直延伸到海边的沙滩。在这片面积不小的平地上,错落分布着各种建筑,还有纵横交错的道路和绿化带,俨然一座经过精心规划的小城市,这便是镇海集团的生产基地。
从山顶到海边,有一道南北向的红墙,把所有建筑分成东西两半区。东边占三分之一,却全是大型建筑,相互连通成几个独立整体,那是厂区;西边占三分之二,建筑较为分散,除了几栋集中在一起的会馆式大楼外,大多是零星分布的别墅式房屋,那是生活区。
宾馆在红墙西侧,离海滩只有两百多米,宾馆北边就是厂区的西大门。第一天,华经理先带我去集团医院体检,这是进入生产区必须的程序,随后参观生活区的各种设施,还特意邀我去他家里坐客。从他家就能看出,镇海集团确实实力雄厚。
第二天吃过早饭,华经理来宾馆找我,准备带我进厂区参观。为了方便我之后两周对陈铁军的采访,他给我带了临时入厂证。
从外面看,厂区西门只是传统的中式门楼,进去才发现,它同时是大厅正门。大厅近百平方米,和宾馆大堂差不多,正中一个大理石底座上立着一尊汉白玉雕成的全身人像。那是一个按真人大小雕成的中年男性雕像,虽已显四五十岁的年纪,却仍能感受到他年轻时的英武气势,尤其是那宽肩窄臀、肌肉虬结的身躯,胸肌在衣料下鼓得饱满,腰腹线条紧实有力,绝对称得上阳刚到极致的男人。
“这就是我们集团的创始人,也是集团第一任董事长王战魁先生,您或许听说过他。”
“是的,早有耳闻。”当然,他曾是全国知名的三大富豪之一,即便过去三十年,人们对这个名字依旧不会陌生。
“王董事长原本从事化妆品生产和营销,二十岁时就拥有全球最大的营销网络和三个知名品牌。同时,他加入了壮肉俱乐部,并成为其中自愿献身委员会的委员。
“那是他二十六岁的时候,作为自愿献身委员会的一员,他抽到了对他来说最激动人心的献身签。可就在他即将走上圣坛的前夜,一场怪病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
“他发了整整两个星期的高烧,体温一直高达四十度,神智却始终清醒,医生们做了各种检查,就是找不到病因。两个星期后,高烧自行退去,但他发现自己的头发像疯了似的猛长。经过医学科学院和生物学分院专家的联合研究,发现他的身体发生了奇特的变异。”
“哦?什么变异?”这些事我可从未听过。
“他的生命行程加快了,比正常人快了一倍还多,这意味着最多再有十五年,他就会步入老年期。虽然此时按照原抽签到俱乐部作一次延迟的献身并无影响,但一个新的念头让他最终放弃了期待已久的献身。他把自己原来集团的股份全部转让,用所得资金创建了镇海集团。”
“原来如此。”我本人也是壮肉俱乐部的一员,不过现在有了镇海集团,自愿献身委员会就自动恢复了。
“我猜王先生是把全国的自愿献身者都集中到了镇海集团吧?”
“不是,我们这里的产品都是工业化生产的,否则不可能有那么大的供货能力,再说,自愿献身者的条件参差不齐,难以达到商用标准。”
“那你们是怎么解决货源问题的呢?”
“到这边来,我让您看看我们的培养车间。”
华经理领着我走进大厅左边的一道门,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一个挂着“生产重地,非请莫入”牌子的门前。进了门,又是一条走廊,走廊右侧是一道通天彻地的玻璃墙,玻璃墙另一边是一个个格子样的玻璃房间,里面摆满各种瓶瓶罐罐、反应炉、反应皿,像一个个小型化学实验室。
“这就是培养车间的胚胎工段。”华经理声音低沉稳重地说,他走在前头,深色西裤包裹着结实的大腿,步伐稳健有力,腰背挺直,西装外套下的肩背肌肉隐约鼓起一块,“我们的货源都是自己培养的,这便是王董事长的新念头。在发现自己生命节奏加快后,他请了许多研究人员对他身体进一步研究,终于找到了导致快节奏的基因变异。然后,他用自己变异的体细胞克隆出人体胚胎,并人工改变这些胚胎的基因。一年后,第一个令人满意的胚胎诞生了。这个胚胎基本上仍是王董事长的克隆体,但程式性基因被调整,使得克隆体的早期发育速度比常人快两倍,随着青春期到来,这种速度又迅速减慢,达到比常人稍快的状态。这样,从胚胎到商用成熟只需五年左右,再经过一年塑形,就可以投放市场了。”
“原来如此。”
“其实,你们在外面见到的,基本是经过精细加工的最终产品,恐怕从未见过加工前的原料。今天在这里,你将看到我们王董事长的克隆体,那时你就会知道,董事长年轻时是什么样子,那才是男人中的男人。”
“王先生为什么会兴起这样一种念头呢?”
“你忘了,王董事长是自愿献身委员会的成员。在他那个时代,尽管全世界有数以万计的壮肉爱好者,自愿献身者却非常有限,而且献身者不能再生,许多壮肉俱乐部常常几年才能活动一次。王董事长因自身身体变异,发现了一个可靠货源,足以满足全球壮肉爱好者的需求。更主要的是,他用自己细胞作为克隆基础,让他感到仿佛每时每刻自己都在献身,而自己又永远活着,这种感觉不是每个自愿献身者都能享受到的。”
继续往前走,这边的小玻璃房里出现了一个个大玻璃罐子,罐子上接满玻璃管子,管子里流动着红色的液体。
“你看,这就是人工子宫。我们从正在加工的生产线上取来质量最好的体细胞,通过人工唤醒处理后形成受精卵,然后移入人工子宫着床培养。这些人工子宫都由中央控制系统实时监视,自动计算成熟期,一般只需三个月左右就可以分娩了。”
“分娩?人工子宫还需要分娩?”
“当然,分娩程序对婴儿免疫系统发育非常必要,所以必须让他们经历这一过程。”
说着走着,前面的人工子宫中已能看出胎儿的模样,而且越往前,胎儿尺寸越大,终于几乎占满整个玻璃罐。快到最后几个房间时,我看到几个工人作人员正在那里忙碌,他们穿着白色工作服,袖子卷到肘部,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动作利落有力。
“你看,这就是在进行人工分娩。”
只见几个人工子宫下面的塑料锥形筒下口的捆扎物已经打开,人工子宫顶上一个原本闲置的接口已通过塑料软管连到一个机器上。那机器每根软管处都有压力表,我猜那是压气机,正在向人工子宫加压。几个胎儿大都已进入锥形筒,把用弹性地材料制成的筒身撑得鼓胀,清晰勾勒出胎儿的轮廓——宽厚的肩部、结实的胸背、粗壮的四肢雏形。
“看见下面那个塑料筒了吗?”
“看见了。”
“那是人工骨盆,能几乎真实地模拟胎儿娩出时的环境,最下面的开口也有很强的弹性,是人工产道,与真实产道的形状和弹性几乎无差别。看,那一个已经进入最终产程了。”
果然,从一个人工产道下面涌出一股无色液体,那一定是羊水。两个严密监视胎儿动向的工作人员急忙走过去,开始用手按摩里面的胎儿,第三个人站在压气机边慢慢转动手轮,加大压力。慢慢地,我看见人工产道下面露出一团黑黑的短茸毛,一个工作人员用手在下面接着,继续按摩胎儿身体,直到他的头完全从人工产道娩出。那头颅轮廓硬朗,额骨宽阔,接着宽肩一点点被挤出,胸肌的雏形已隐约可见,皮肤紧绷在骨架上,透出健康的血色。接着,整个身体很快滑了出来——四肢粗壮,腹部微微隆起一层薄薄的脂肪,下面那团尚未完全发育却已显出分量的性器软软地垂着,带着初生的湿意。
一个工作人员把他倒拎起来控了控羊水,然后放在下面铺了白布的台子上,剪断脐带,结扎好,再递给身后的人。那人给新生儿清洗干净,裹好襁褓后放进有机玻璃制成的小婴儿床,便推到另一个房间去。这边另外两人已开始给下一个胎儿接生。
“像这样的接生每天有几个?”
“根据我们这里的规模,日产量五十个,所以胚胎培养和接生量也大致如此。其实,如果不是后面的生产资源和空间有限,我们的培养能力和接生量几乎没有限制。由于胚胎是克隆出来的,个体差异很小,产品质量非常稳定。”
我不由得由衷赞叹这里技术的高超。其实,他们的技术如果用到外面,一定能帮许多有生育障碍的夫妇解决问题。不过,华经理对此却摇头:“生育障碍说明这些人在遗传方面有问题,帮助他们搞人工授精、人工怀孕之类,是在向后代传播缺陷,我们反对。所以尽管很多人提出类似要求,我们都一概拒绝了。好了,咱们去看看婴儿区吧。”
穿过两道门后,我们来到另一条走廊,渐渐向右拐过去,这边走廊左侧有门通到室外。沿走廊走不远,又看到了那种玻璃墙。不过,这次玻璃墙另一侧不再像实验室。那里的房间很大,另一侧是明亮的大玻璃窗,透过窗,我看见远处的大海,还看见室外有许多穿着背心短裤的年轻小伙子们在笑闹追逐,肌肉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动作间胸背鼓起一块块结实的轮廓。
房间里放着一排排婴儿床,几十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坐在沙发上闲聊。他们大都只穿一条齐整的运动短裤,上身赤裸,宽厚的胸肌饱满挺起,腹部线条分明,有些人怀里还抱着婴儿在喂奶。那些喂奶的家伙,胸肌被婴儿的小嘴含住乳头,微微凹陷下去,乳晕颜色深沉,颗粒感的乳头在吮吸中一点点硬起,奶水顺着婴儿嘴角偶尔溢出,滴在他们结实的胸膛上,顺着腹毛浅浅的痕迹往下淌。
我虽不是新手,但这些男人个个都是顶尖身材,皮肤紧绷在发达的肌肉上,肩背宽阔,臂膀粗壮,看得人喉头发紧,下身不由自主地有了反应。我有点尴尬地瞥了华经理一眼,当着一个男人的面起这反应,总觉得不太自在。
华经理像是早习惯了我的反应,他没装没看见,而是平静开口:“他们也是生产线上培养的,因为塑形没达到商用标准,被淘汰下来,先在这里当几年奶爸,以后岁数大了再去其他车间干活。我们对产品质量要求极严,所以就算淘汰的,在外面也算得上最拔尖的货色,一个男人看见他们不起反应那才怪了。后面几天你得天天接触他们,最好做点心理准备。”
我心里暗暗感激他的体贴,压力稍稍松了些。这时我才留意,这些奶爸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光身材相仿,连脸庞都几乎一模一样,像一群孪生兄弟,而且从他们硬朗的五官和宽阔的下颌线上,我看到了大厅里那尊雕像的影子。
“这座大楼有二十五层,是我们的培养车间,分成乳婴区、幼稚区和发育区,咱们现在在乳婴区。这些奶爸不是自然怀孕泌乳,而是通过我们研发的特殊刺激诱导胸部分泌,奶水跟真正产奶的男人一样有初乳,对新生儿至关重要。虽然我们是工业化生产,但每个细节都遵循自然规律,所以不用担心产品有任何非自然成分,绝对绿色。产品发育程序是越前期越快,普通婴儿三年的发育在这里只需一年,这时就转入幼稚区培养两年左右,再到发育区经过两年完全性成熟,就移到塑形车间进行塑形训练。”
说着走着,我参观了培养车间的各个区。
从乳婴区出来的幼儿都是三岁左右的小男孩,但因为时间短,他们还走不稳,大多只能在地上爬,不过语言能力发育得不错,比外面的三岁孩子更会表达。幼稚区结束时,大概相当于外面十二三岁的少年,从各方面看都不比外面的差。而快转到塑形车间的那些,已经是完全发育成熟的年轻壮汉,看上去十六七岁模样,身材像用尺子量过一样匀称,肩宽背厚,胸肌鼓得饱满,腰腹紧实有力,只是比一般这个年纪的男人略瘦些,大概是因为生长周期太短,还没完全长开肉,再有一点,他们全都留着浓密短发,乌黑硬挺,透着一股阳刚劲儿,这大概也是超常生长速度带来的。
这里的保育员也都是同样的克隆体,他们先当两三年奶爸,然后调到这边做保育员。相比奶爸,保育员只多了一件宽松背心,不过进入发育区的那些年轻壮汉却一个个衣着整齐。他们穿的是长袖运动衫和宽松长裤,颜色鲜亮,款式多样,面料都是棉麻等实打实的天然料子,裤管在奔跑时绷紧大腿肌肉,显出粗壮的线条。
华经理告诉我,这些小伙子每天有大把时间户外活动,但为避免阳光暴晒造成色素沉着,通常要求早晚外出,而且外出必须穿长裤长袖,戴遮阳帽,发育期前的没这限制。进入发育区后,集团会根据他们需求随时更换合适的支持内衣,保证胸肌和整体体型正常发育。除了必要时候,他们一般不爱穿内裤,但为防感染,裤子里面都缝了一条宽松的护裆衬里。其实,他们受到的照顾比外面的男人细致多了。
“他们平时都吃啥?”快到中午,肚子咕咕叫,我顺嘴就问了吃的。
“啊——”华经理看着我笑了:“你该不会以为他们吃合成食物吧?没有,我们有专属膳食部配餐,保证营养全面、花样充足。其实厂区员工的午餐跟他们完全一样。你在宾馆的餐券厂区也通用,咱们去尝尝?”
当然好,我是个壮肉爱好者,最担心工业化产品为了省成本用合成食品喂养。
华经理带我从走廊东头出去,就到了室外。这时我才看清,刚才参观的其实是二十多层的板状高楼,东西各一座,我们刚看的是西座,这两栋是岛上最大建筑,上岛时在船上就注意到了,原来是培养车间。
快到中午,室外太阳毒辣,几乎没人走动。华经理带我往北上坡,那里有座三层大楼,霓虹灯写着“职工餐厅”。我突然起了心思:“咱们能不能去培养车间那边吃?”
华经理又笑:“没问题,反正车间里吃的跟餐厅一样。”说完他拿手机打了电话,让人送两套餐具到培养车间,然后领我往回走。
华经理让我在楼门口等了一会儿,餐厅那边下来一个工作人员,送来两套碗碟筷子。华经理让我随便挑了个车间,然后叫保洁员找了张桌子两把椅子放在玻璃墙外,请我坐下:“抱歉,按集团规定,非培养车间人员一律不得入内,哪怕董事长本人也不行,所以咱们只能坐这儿吃了。”
“这么严?”
“当然,这是安全和卫生的必须。其实他们户外活动区域也不许随便进,这两栋楼北侧是技术支援区,从支援区到南大门有专用地下通道,把员工和产品完全隔离,只有指定人员能进。我们得为客户健康负责。”
“哦,明白,这是应该的。”我对这里的产品的信任又多了一层。
玻璃墙那边,几十个年轻壮汉都静静坐在各自床上,只有三五个在帮保育员忙活。他们从西侧墙边打开一个大木柜子,从里面推出一个三米多长的大台子,人造大理石面,镶嵌着一排排洗脸盆大小的不锈钢格子,这玩意儿我见过,饭店自助餐用的就是这种。不大一会儿,有人推来餐车,把一盆盆饭菜分别装进格子里,一阵热腾腾的肉香和米香扑鼻而来。里面的保育员领班隔着玻璃看见我们坐在这儿,便对那些壮汉说了句什么,玻璃墙隔音极好,我一句没听见,但他们全转过头,好奇地打量我,让我觉得自己像个稀罕物。领班走到墙边,打开紧锁的玻璃门,探头问:“华经理,有客人用餐是吗?”
“是的。”
“那好,您把餐券和餐具递给我,我给你们盛饭,想吃点什么?”
“有什么?你给客人说说。”
他一口气报了十几个菜名,有鸡肉、牛肉、草鱼、小虾、昆虫、豆腐、蔬菜,主食有米饭、花卷、面条、稀饭等等,还有四色水果。我的天,外面高档自助餐也未必这么齐全,吃这么好的东西,他们的肉质能差才怪。
我随便点了两个荤菜两个素,又要了四个小馒头、一碗小米粥,华经理要了三色素菜。那领班帮我们盛好递出来,这才招呼壮汉们吃饭。他们一听号令,便纷纷从床上跳下来,从床边翻起折叠小桌,拉出小凳,又从抽屉里拿出各自餐具,一个个规规矩矩过去盛饭。我注意到他们的餐具也是不锈钢的,比我的大一倍,格子也多。他们很仔细地把每种菜都盛一点,主食各取所需。华经理告诉我,他们从小就被告知饮食要多样化,不许挑食,否则身体长不好,他们都很自觉遵守。
也许因为我已过了成长期,也许因为这些壮汉生长快,他们食量比我大得多,咀嚼也慢,吃饭时间长得多,大概四十分钟才吃完。
吃过饭,他们立刻到外面活动去了。华经理说,餐后必须活动半小时才能午休。这是养生常识,大家都知道,只是没几个能坚持,至少我就不行。
华经理问我要不要先回宾馆休息,下午再来。我现在兴奋得很,根本没睡意,不过不知道华经理有没有午休习惯,便决定先回去。
下午两点,华经理来叫我,我们再次回到厂区。这次去的是两座姊妹楼的东座。华经理直接领我进地下室,我这才发现地下有个那么大的游泳馆,馆里很大,有六个标准泳池,其中五个被玻璃墙隔开。没等华经理开口,我就猜到那五个是给壮汉们用的,这边一个是给职工用的,华经理点头确认。他告诉我,由于发育期短,身高增长快,肌肉生长速度相对滞后,难以直接满足商用要求,所以壮汉们要在塑形车间系统训练,尽快达到出厂标准。他们在这里主要进行有氧运动和健美训练,游泳是必修课,最后一年每天每人必须游完八百米混合泳。这里的教练都受过专业训练,壮汉们每天还要在自动测量机上检测,结果供教练安排训练计划。现在午休刚过,下午训练还没开始,泳池空着,不过应该快来了。
话音刚落,我就听见一阵粗犷的笑闹声,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从对面入口涌进一大群年轻壮汉,他们一个个光着身子,一丝不挂,宽厚的胸肌在走动间微微晃动,深色乳晕上乳头挺立,小腹紧实,下面一丛浓密的阴毛黑亮卷曲,性器软软垂着,随着步伐轻轻摆动。他们比我在培养车间看到的成熟多了,也结实许多,完全是成年男人的体魄。华经理说,他们已塑形一年,但要达到出厂标准还需再磨练一年,我觉得他们已经够壮了,很难想象出厂时会是什么样子。这些壮汉对我和华经理视若无睹,仍自顾笑着闹着,互相推搡拍打,看来在陌生人面前裸体已是家常便饭。这群壮汉后面是五个三十岁上下的强壮男人,他们穿着宽松泳裤,指着壮汉们到一个泳池一端站成两排,然后领着做准备活动。刚才还吵闹,现在却一个个认真无比,每一个拉伸都做到位,外面的运动员恐怕都没这么自觉。
这边的还没下水,另一拨又进来了,这一批明显年轻些,也瘦得多,每人抱着浮板,可能是刚转来的,正在学阶段。
第三拨一进来,不光我看呆了,先来的壮汉也投去羡慕目光。他们年纪与第一拨差不多,但身材完全不是一个级别。依然匀称,皮肤依然紧实白净,可那层皮肤下包裹的却是发达的肌肉,身上呈现出浅浅的峰谷曲线,尤其是臀部,浑圆饱满,挺翘有力,看得人手心发热,想上手捏一把。那是一种说不出的雄性美,就算在健美大赛上也难找对手。
“那些可能是快出厂的,咱们过去看看。”说着,华经理领我顺玻璃墙走到他们泳池边。他们正在教练指挥下排队,看见我们站在身后,一个个胸肌挺得更高,臀部翘得更明显,脸上透出傲气。“他们确实有资格骄傲”,我想。“确实快出厂的,你看他们臀部都有标志了。”
我这才注意到他们右臀外侧靠近股骨头位置有三行小指甲大小的金字,共九个,组成矩阵。看见我们在议论,其中一个壮汉大大方方走过来,骄傲地把标志亮给我看,我这才看清是九个字母“A”。
“这是什么标志?”
“等级标志,他们训练满两年后进行质量测定。根据不同部位肌肉水平,给出A到E五个等级,A最高,C及格。这九个字母第一行分别表示臀部、大腿和小腿,第二行表示肩、上臂、前臂,第三行表示躯干肌群、四肢脂肪和内脏脂肪。臀腿是主产品,要求最高,放在第一排,必须B级以上,否则淘汰;第二行比较值钱,要求及格;第三行相对次要,只影响身体利用率。这一个九A,是最高质量,一批里难得出几个,所以他自己也特别自豪。”
“为什么把脂肪也算检验项目?”
“有关系,男人的身体保持一定脂肪很有必要,总量占体重的15%左右最好,主要在四肢,内脏脂肪越少越好。四肢脂肪不足可能说明内分泌异常,那样肌肉重量虽达标,肉质却容易出问题。”
我突然想到:“他们自己知道未来吗?”
“知道,很小的时候就带他们去看加工程序,对他们不是秘密。”
“他们愿意吗?”
“愿意,他们有权选择结局,集团不干涉。除非本人签署献身志愿,否则不送加工车间。即使签了,加工前反悔也尊重选择。可能是相互影响,也可能是身上流着老献身者的血,从集团创办到现在,只有两三个选了别的路。”
“对他们怎么处理?”
“放他们自由,让他们自己决定离开还是留集团。那几个当然选了离开,但后来又自己回来了。”
“为什么?”
“不适应外面生活,成长周期太短,虽然生理和智力成年,知识和社会年龄却差太远,根本活不下去。就算努力适应,生命也快到头了,他们清楚,所以回来了。”
“回来怎么办?”
“安排做保育员,或去加工车间工作。如果不愿献身,这是最好选择。”
“这些没被加工的以后老了怎么办?”
“退休啊,他们权利跟我们一样,能完全支配自己。不过真正退休的没几个,因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影响大,他们大多希望跟兄弟们一样。其实没进加工车间的多数不是不愿献身,而是被淘汰,他们始终盼着有一天也能上断头机。所以工作五年左右,我们还是给他们机会献身。”
“但他们不是淘汰的吗?”
“是,但在这儿生活条件好,那时候生理年龄不过三十,作为商品不行了,但可内部消化。其实这儿壮汉们每月有几次吃壮肉的机会,来源就是这些被淘汰的。”
原来如此,太完美了,我心里想。
“淘汰率多高?”
“不算高,训练够两年就开始让他们选去向,选献身的几乎百分之百。签志愿书后才测质量,结果当场告诉本人。如果本人满意,就打等级标志,一两周就加工;如果不满意,再给一个月继续训练,一个月还不行就淘汰。我们这儿大概每周淘汰一两个,淘汰的先去做奶爸,两年后做保育员。淘汰是必须的,一来给他们危机感,二来保证乳母和保育员来源。”
现在我越来越喜欢这儿了。看着壮汉们一个个跳进清澈池水,华经理又领我上楼各层参观。这座楼内部结构与西座明显不同,每层都是几个大大厅,多半靠墙一排排双层床,地面木制,每层有个器械厅。大部分大厅里,身穿紧身健美背心短裤的壮汉们在做有氧操,器械厅也满员。华经理说,他们都非常自觉训练,早日达到献身标准,为防过度,各厅有专人记录训练量。
“我注意到这边都是男教练。”
“对,除了柔韧操有女教练,塑形车间的教练都是男的。”
“为什么?”
“因为壮汉们也喜欢男教练。他们已性成熟,适当释放性张力对身体很有好处。平时训练完,他们互相按摩放松,这时每个教练会挑一个进步最快的壮汉,亲自给他从肩到腿慢慢按,那可是让人眼红的待遇。每到周六,全天停训,教练们从早到晚轮流对每个壮汉从头到脚爱抚,直到把他弄到高潮射出来。而经过等级评定、准备送加工的壮汉还有特殊待遇,每人配一个男教练陪最后这段路,除了强度减小的日常训练外,教练整天把他们赤裸搂在怀里,抚摸、插入,晚上一起睡。”
华经理说着,我偷眼看见他大腿微微并紧,原来说到性事时,他也会起反应啊。
我们来到六层,这里的壮汉们都已训练满两年,其中一间大厅里正排队等待评级。他们都没穿衣服,精赤着健硕的身躯,表情里透出期待和一丝不安。两个男教练推了个仪器进去,他们一左一右坐在仪器旁,然后开始叫壮汉们一个个走过去站在面前。教练手里拿起探头,先在他们结实圆鼓的臀部上慢慢划拉,感受肌肉的厚度,然后顺着大腿、小腿,测肩膀、上臂、前臂,又划过整个脊背。机器吐出透明纸条,教练拿给本人看。头一对壮汉看到纸条后,惊喜地低吼一声,双手捧着纸条急步跑到大厅另一头的另外两个男教练那儿,那里也有台不同机器。壮汉把纸条交给教练,教练显然说了句祝贺,然后把纸条铺在壮汉右臀外侧,另一手拿起连着机器的探头按上去。探头下冒出一小股轻烟,但那两个壮汉脸上没显出任何痛意,肌肉只是微微绷紧,又放松下来。
“那纸条上就是他们的评级结果,我想那两个等级肯定很高。那机器是专用标志机,能把纸条上的字迹烙进皮肤。我说烙,可不是真用烙铁,是一种高压喷头,把金色染料以极细分子状态高速射入表皮,同时带入字迹,烙印美观牢固,一般能保持两月不褪。水分子极小,不会刺激神经末梢,所以他们一点不疼。”
“啊,真先进。”我赞叹地摇摇头。
检测继续进行,有的壮汉兴高采烈拿着纸条去烙印,有的黯然退下,甚至眼角湿润,其他教练得过去拍拍他们宽厚的背安慰。
这一边选出十二三个合格的壮汉,一个男教练领着他们从侧门出去,不知去哪儿,负责检测的教练则移到其他厅继续挑选。
“那些被选中的会送到八楼半成品区,那里每人有个男教练等着。咱们去看看?”
“好。”
我们上到八楼,果然看见那十几个壮汉站在大厅里有点发愣。为什么?大厅里坐了五六十个二十来岁的精壮小伙,他们一个个练得肌肉饱满,精力旺盛,全都没穿衣服,下身那根雄壮的家伙又粗又长,直挺挺翘着,龟头胀得发亮,青筋盘绕,根部阴毛浓密黑亮。那些刚入选的壮汉被这一排壮硕性器看得眼热喉干,不知先选哪个好。过了会儿,又一批入选的上来,先一批里才有人大步走出去,站在一个小伙子面前,伸手握住对方粗壮的前臂。那小伙子抓住他的手站起来,一拉一揽,把他紧紧搂进怀里,转身走向另一边的大厅。
我这才注意到,这层大厅里没有双层床,也不像下面主要是空地,这里满屋都是宽大的双人床。小伙子把壮汉揽到床边,自己坐下,双手箍住他紧实的腰腹,把他拉向自己胸前,然后低头含住他深色乳晕上颗粒分明的乳头,舌尖慢慢卷弄。
也许不是第一次接触男人,也许因为他们压根没受过外面的世俗束缚,虽然那壮汉神情有些紧绷,脖子青筋微凸,但完全没有扭捏。当小伙子的嘴用力吸住乳头那一瞬,他猛地仰起头,短发甩开,喉结滚动,双手死死扣住小伙子后颈。虽然隔着玻璃听不见,我仍从他胸肌急促起伏、腹毛下小腹一紧一紧的抽动中,猜到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粗哑的低吼。
小伙子分开腿,把他拉到自己身前,一手继续吮吸乳头,另一手从宽阔后背滑到臀缝,大掌整个覆住饱满臀肉,用力揉捏,指尖偶尔陷入臀沟。那壮汉身体开始轻颤,两条粗壮大腿肌肉绷得发硬,臀部不自觉往前顶,胯下那根原本半软的性器迅速充血变粗,抬头翘起,顶端渗出透明液体,顺着柱身往下淌。小伙子明显感觉到他的反应,一翻身把他仰面放倒在床上,自己侧卧旁边,一手搂住脖子深吻,舌头搅得啧啧有声,另一手从胸肌顺着腹毛往下,握住那根已经硬得发烫的肉棒,慢慢撸动。
壮汉双腿本能夹紧,又在强烈刺激下缓缓分开,膝盖弯曲,脚掌在床单上蹭出痕迹。小伙子的中指滑进浓密阴毛,找到根部下方沉甸甸的阴囊,轻轻揉动,又向上捋住柱身,指尖在龟头冠沟来回刮蹭。壮汉腰一挺,腹肌块块凸起,一股清亮前列腺液从马眼涌出,淌湿小伙子的手掌。
小伙子翻身压上去,用膝盖顶开他的腿,自己硬得发紫的性器抵在对方臀缝,慢慢往前顶。壮汉双手抓住小伙子结实的背肌,指节发白,腰胯配合地抬起。小伙子猛地一沉腰,整根没入,壮汉背肌瞬间绷成硬块,喉结猛滚,肯定闷哼一声。随后小伙子双肘撑床,膝盖顶住床面,臀部后撤再猛力前送,每一次深顶都撞得壮汉身体一震,胸肌剧烈起伏,性器在两人小腹间摩擦,龟头胀得通红,不停渗液。
小伙子节奏越来越快,臀肌紧绷,腰腹发力,一下下重撞。壮汉双腿缠上他腰,脚跟死死扣住,腹肌抽搐得越来越急,终于在一次深顶里全身僵直,性器猛地跳动,一股股浓白精液喷射而出,溅在两人胸腹之间,热乎乎顺着肌肉沟壑往下流。小伙子低吼一声,也猛地埋到最深,臀部抖动,射了进去。
这边两人还纠缠喘息,其他壮汉也各自找到中意的男人,鱼贯走进大厅,各占一张大床,翻云覆雨地折腾起来。大厅里一片汗光闪闪的壮硕肉体,肌肉撞击声隐约透过玻璃传来,空气里满是雄性荷尔蒙的味道。
看到里面的一场大战,我不由得血脉偾张,几乎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好不容易才压住下身的冲动,扭头一看,华经理眼睛直勾勾盯着玻璃墙内,喉结上下滚动,呼吸粗重,两条大腿夹得死紧,不停相互蹭动,我知道,他受的刺激比我还大。也只有这时候,我才从他身上嗅到一股浓烈的雄性味道,而不是单纯的职员气场。
我没敢惊动他,装作没察觉,继续盯着里面的男人之战,不过眼睛虽看,脑子里却想着别的事,这是我转移注意力的老办法。
“操,真他妈受不了,虽然我常来这儿,可这场面还是让我管不住自己。”华经理喘着粗气开口,脸上没半点扭捏,看来这里的性观念跟外面完全不一样。
“哪儿找来这么多男人?”
“都是集团员工的子弟,我们管得极严。他们一来就得接受严格健美训练,再进行专业性技术训练,目的就是保证每次都能让他们负责的壮汉彻底爽到射出来。外面的男人大多没受过专业训练,所以只有极少数能让伴侣高潮。
“这些教练给评过级的壮汉做性奖励一般是一周,等奖励对象加工完,他们就调去其他年龄组当普通教练,同时把那儿的普通教练换回来,轮流上阵,免得性生活过度。”
“靠,这成本得有多高?!”
“那当然,比普通猪羊肉高上百倍,所以我们的产品以克计价。不过,能吃得起壮肉的都不是普通人,他们不在乎钱,再说,谁天天吃壮肉?”
“倒也是。”我自己就属于高收入那拨,不然也不敢吃几块钱一克的壮肉。
“我们去看看加工程序?”
“没问题。不过现在不行。产品要保证最新鲜上市,所以加工都在凌晨进行,我们跟UPS有协议,最远到美国也能二十四小时送到客户手里。现在才下午四点,离加工还早。如果你真想亲眼看,今晚我去宾馆叫你。”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