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aiJu
Oli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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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首机

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现在为什么要写这些。明天这个时候,自己就会变成一堆肉,谁会关心一堆肉排是怎么想的呢?


实际上这不是真话。我很清楚自己现在为什么要写这些,因为我不知道现在该做什么。


我知道自己肯定不会睡觉,因为这几个星期以来我都没有睡好过。每天晚上都会梦到被很多恶魔撕咬。这可不是什么好梦。


至于今晚,我知道自己更不可能睡着了,无论我是否想睡觉。


我不想看书,因为我知道自己没有时间把一本书看完。同样,我也没有心情看电视。


所以我想把自己的心情写下来,我也不在意是否有人愿意看这些。


现在,我想做的就是大声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难道这就是我的一生?这便是我生存的意义?我只是另外一个肉壮汉?


我知道只是抱怨社会显得很愚昧,可这时候我的聪明才智早就消失了。


这一切让人感到窒息。有时候早上醒来,一想到自己很快将不存在,就会觉得全身像瘫痪了一样,身体一动也不能动。这时候我真正意识到自己将要消失。


这不是那种对于死亡的恐惧,我知道自己的命运,只是难以接受自己不能继续存在这个现实。


我没有办法解释,但是这种感觉就像大山一样压在我的脑海里。


然后很快一切就过去了,就像来的时候一样快。


我又恢复了正常的感觉,不过随着那个日子的临近,我越来越难以摆脱它的困扰。


这一切都让人感到沮丧。我知道这并不公平,可是没有人会关心这个。


我们从小就知道事情就是这样,一小部分人总要为另外的大多数人多出牺牲。为了大多数人更好的生活。虽然我无法理解这有什么必要,可是这就是他们说的。


每个人都是这样过的,自欺欺人地希望自己不是那些一小部分人,直到他们告诉你:你是其中一个。然后一切就都改变了。


每一个成年男性都有机会被选中,他们会说这一切都是为了国家和大多数人的奉献。也许是听多了他们这些鬼话,有些汉子还会自愿把自己捐献给社会。


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让那些人见鬼去吧,让那些觉得这合情合理的人也见鬼去吧。


你可能觉得我有些刻薄,可谁又不是呢?


我希望他们不会给我六个星期的时间来“安排个人事务”。真不知道一个没有结婚,不到二十岁的壮小伙有什么个人事务好安排的?


那些人权公平委员会还在争取把这段时间改成六个月。他们说是要保证人权,其实他们只是让这段等待更加难熬。


他们说一个人至少需要六个月来处理自己的事务。真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鬼话?


我希望他们把等待时间改成零。


当你参加抽选的时候,那个什么特别食物委员会只需要派人过来,通知你被选中了,然后拿你带到后院砍下你的头。


一切就都结束了,没有绝望的恐惧,没有噩梦般的等待。只有那么几分钟的紧张和兴奋。


然后他们就可以把你的身体带走,清理,分解怎么样都可以。你不用担心任何事情。


直到现在我还不愿意把自己想成一堆肉,我不是说我的身体是多么出众,但它也不差。毕竟是我的身体,是我自己。我想让它继续是我自己。


我是说:如果从我颤抖的手指中看下去,我看到的是一具年轻汉子的身体还是一堆肉排呢?


我能想像出一些醉鬼用我的手脚来下酒吗?


是的,显然这完全可能。不过我一点儿都不喜欢。


我能想像自己的胸肌成为哪个大老板的晚餐吗?


我能想像他用闪亮的刀叉切下我已经烤好的胸大肌吗?那饱满的轮廓,本该在健身房里被汗水浸湿、随着呼吸起伏的厚实肉块,现在却摊开在盘子里,表面焦黄,切口处露出的纤维纹理还带着一丝弹性,仿佛一碰就会微微颤动。


我的腿会成为肉排吗?那些粗壮的大腿,平时在球场上大步流星,肌肉线条紧绷如铁,现在却要被剁成块,露出里面深红的肌腱,汁水渗出时带着淡淡的咸腥味,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试试那股韧劲。


我现在看到的一切会变成一些我再也认不出来的东西吗?


会的,见鬼,一定会的。这就是这个世界要带给我的。


在我看着的时候,我好像感到他们已经开始变成了餐桌上的一道道主菜。


被处理了,没了,不存在了。可是我出生以前也不存在,我为什么要担心明天以后我就不存在了呢?


我不知道,也无法说服自己不害怕。想到几个小时以后的事情,我的身体就不住地发抖。这种可怕的感觉让我想用自杀来摆脱对死亡的恐惧,是不是很可笑?


可是用一把刀划开自己的喉咙又能改变什么?有什么区别呢?只不过省下坐车去处理中心的麻烦。还有就是你不用去猜会被怎么处理。


他们从来都不会告诉你。


不过我至少没有被选中去活体零售。我可受不了被绑在超市里,让形形色色的人用挑选肉的眼光看自己的身体。那种目光,会从我的宽肩窄腰滑到腹肌的沟壑,再往下停在裆部那鼓起的弧线,评估着这具壮实躯体的“价值”,而我只能僵硬地站着,感觉下身那根平时自傲的粗家伙在注视下不由自主地微微胀起,布料紧绷,热意从根部涌上来,却无处发泄。


我只知道自己很快就不存在了。不知道是什么方式。


他们有很多种方法,电击,斩首,绞刑,还有很多。


我想自己可能还是喜欢斩首,因为这听起来又快又没有什么痛苦。


另外的方式都可能很难熬。我知道自己的脖子肯定会拒绝这种想法,可斩首的确是最通常的方式。


大部分人都会被分解成各个部分送到肉店里零售。只有极少的汉子会被选去做整体烧烤。


天哪,最好不是我。


想像着自己的身体被切成肉块放到货架上就已经够糟糕了。我可不想再让人还能认出我来。更不想让那些色鬼看着我的眼睛炫耀他们的厨艺。那双平时目光如炬、盯着对手时满是刚毅的眼睛,现在却要被单独摆盘,瞳孔还残留着最后的震惊,而我的下体,那对沉甸甸的蛋袋和粗长的茎身,被串起烤得外焦里嫩,油脂滴落时发出滋滋声,空气中弥漫着雄性荷尔蒙混杂的烤香,让围观者喉头滚动,裤裆隐隐鼓起。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觉得斩首机适合自己。


李磊那个小傻瓜整天在学校说什么人的脑袋被砍下来以后还会活几分钟,而且还能感觉到头撞倒地上,看到自己的血从脖子里喷出来。


真是的,我当然是不希望真是那样。


可是李磊也太讨厌了,每天见到我都在炫耀他要去的好学校,可是我却马上要成为别人的盘中餐。气得我真想咒他以后不得好死,不过就算以后应验了,他也比我要好一点。


让我最觉得气愤的是他们不把学习成绩计算在选择条件里面。每个人都成天嚷嚷着什么人权平等,就好像把李磊这样的笨蛋送上餐桌是件坏事,宁肯把像我这样学习好的人当做晚餐。


结果为了公平,每个人上餐桌的机会都是平等的。

不上餐桌的另一个办法就是让自己结婚,我以前总是不想仅仅是为了逃避抽选而这样做。现在想起来有点后悔,不过已经晚了。


我倒不是说我有多么强的贞操观,也不是说我还是处男。现在不会有人会在乎这些,尤其是你随时可能成为别人的晚餐的时候。


想到这里眼泪又流下来了。我知道他们很快就来。


天已经快亮了。我最后一个日出。


哦,是不是很漂亮?


也就是那么回事儿,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


最近我一直用“我最后的”什么什么来形容所有的事情。结果发现这是一个让自己尽快发疯的好办法。这简直是一种高层面的精神折磨。


不过,我最后的晚餐是前天,非常丰盛,主菜是我最爱吃的牛排。可我也什么都没吃下。我倒不是同情那只和我命运相同的牛,我就是没有胃口。从那以后我就得禁食了,因为根据规定……


什么都是根据规定。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规定。


难道就这样了?我只是一块肉了?


我还是想不通。如果老天爷要我做肉的话,为什么不在我投胎的时候就变成一只牛?


李磊知道我被选中以后,每次见到我都要冲我“哞哞”叫几声。我知道他就是喜欢捉弄人,可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报复他。最后只好“最后一次”给了他鼻子一拳。那拳头砸上去时,他鼻梁的骨头微微一颤,鼻血渗出点红,混着汗珠滑过他那刚毅的下巴,滴落到胸口那片稀疏的胸毛上,让那块饱满的胸肌看起来更显油亮,像是刚从健身房出来还没擦干的模样。


当我的好哥们贾伟被选中以后,我们好几个星期都没有买肉。


因为担心会把贾伟的某一部分买回家。


实际上他们通常会把肉分发到全国各地,而且都是尽量分散,比如你的胳膊去滨海,你的大腿去松江。


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做的,反正是这个意思。尽管如此,我们还是担心。


天哪,时间越来越少了。我觉得自己坚持不住了。


我不想再经历任何事情。我的心脏剧烈地跳着,好像要爆炸。血液不断地向上涌,我真希望我面前就是斩首机,赶快把我的头砍下来,让身体里的血喷出去,也许那样会好受一些。那股热血从脖子断口处喷溅而出时,会溅到我那宽阔的肩头,沿着臂膀的肌肉沟壑往下流淌,浸湿小腹上那道道腹肌的棱线,最终汇聚到裆部,渗进内裤边缘,让那对平时沉甸甸的蛋袋在最后的痉挛中微微收缩,茎身根部隐隐胀起一股无处宣泄的热意。


我想让这一切早些过去,我没有任何精力和命运抗争,我只想结束。


我想等待死亡比死亡本身还要痛苦,尽管没有人知道。


现在有很多人都说被消费的人来生会更幸福。见他们的鬼去吧,来生?


真不敢相信还有人会相信他们。我只知道他们马上要把我的现在的生命拿走,我才不关心自己来生是什么样子。


我有点等不及了,我希望他们尽快把我带走,送到处理中心长长的队伍里,至少那里的人都是同病相怜。自己不会像现在这样胡思乱想。就算看到可怕的斩首机,也只不过尖叫几声,然后一切就结束了。那队伍里一个个壮实的汉子,站得笔直,肩膀宽阔得像堵墙,裤管下的小腿肌肉鼓起,踩在地上时地板都微微一沉,而他们的裆部在紧张中不自觉地绷紧,布料下那道粗长的轮廓隐约可见,像是随时会因为恐惧而微微抬头发硬。


现在我只是希望自己从来没有出生过,从来没有来到过这个世上。这样自己就永远不用担心死亡的事情。


都怪自己的父母,没错,怪他们,这最容易。


他们来了,我听见了楼下的汽车声。


我无法思考任何事情。头脑一片空白。


他们进门了,我听见妈妈和他们寒暄的声音。然后妈妈在喊我的名字,就像喊我出去吃晚饭一样。


我要做的就是走出房门和父母告别,然后被送到处理中心。


我讨厌不穿衣服走出去。又是按照规定肉汉不得穿着任何衣物……


就好像我穿着衣服就不会被送上斩首机似的。


好了,我得走了。


一会儿免不了又是一通“路上小心”,“舍不得你走”, “我们会想你的”等等,等等。


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家人。就像我的命运一样,来得太突然了。


想起来说真是好笑。我刚刚经历了一个可怕的不眠之夜,这短浅的一生中最糟糕的一部分。


现在门铃响了,妈妈打开门让那些礼貌的工作人员进门把自己的儿子带走。


我等着他们办完手续,赤裸的身体站在楼道里,要跟他们下楼的时候,我却出奇的平静。


几个星期以来的紧张和不安好像都随风而去了。一切变得都那么入情入理。


就在刚才我还觉得沮丧而害怕,现在,一切好像都离我而去。我就好像一个灵魂站在不远的地方,审视着自己可怜的肉体。那肉体站得稳稳的,胸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腹部那片浅浅的腹毛在晨光下投下细碎的影,往下延伸到裆部,那根平时在运动裤里自由晃荡的粗家伙现在软软垂着,龟头微微外露,包皮边缘还残留着昨晚没洗净的淡淡白垢,蛋袋紧贴在大腿根,表面皮肤微微褶皱,像两颗熟透的李子,随时会因为凉风一吹而轻轻晃动。


我不是想指责妈妈对我无动于衷,我知道她很爱我,不想为了什么食品委员会的规定而失去我。但是规定毕竟是规定,妈妈也没有办法。她能做的就是安慰我和她自己:这一个都是为了大家好。


很快最后的告别就结束了。我和家里人已经说好,不要送我下楼。主要是贾伟走的时候我们都太伤心了,我不想让他们再经受一次。那时贾伟赤身走出门时,我们盯着他那健硕的背影,臀部肌肉紧实得像两块铁板,随着脚步一收一放,裆部那团东西前后晃荡,茎身偶尔扫过大腿内侧,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我们的喉头都堵得慌,却只能干咽口水。


好了现在就是我一个人,家人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视野里,我还是想他们。


在通向自己冰冷归宿的道路上,我感到孤独。真是可笑,我是不是话剧看得太多了?


终于,我走出了楼门,一个男人站在那里等着,看到我笑着问:


“我再确认一下,你是徐晓刚吗?”他接着说了一长串数字,让我确认是否是我的身份证号码。


我可没有那么好的记性记住那么长的号码,不过名字肯定是我。所以我想不会错。就算他们不是来接我,和让别人来接有什么区别?


不管怎样,我好像只有一个答案来回答他的问题。

此时此刻我也无法想像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郁闷:有人问你一个问题,而你唯一可能的回答却要把你带向恐怖的死亡。


我只是温顺的答道:“是的。”


那个男人笑着挽着我的胳膊,陪我走向停在不远处的面包车。虽然只有十几米远,可我觉得是那么可怕,我可以感觉到楼里的邻居们从窗户里探头,不怀好意地看着我健硕的身体。而我不再是一个人,都是让人拿着的一块肉。


不过我已经有些恍惚,顾不了这些,就好像已经完全失去了意志,只是默默地忍受这一切,一步步走向深渊。那胳膊被他挽着时,皮肤下的二头肌不自觉地绷紧,青筋微微凸起,像根粗缆绳,平时在球场上甩臂时能带动整个肩块发力,现在却只能被动地跟着他的节奏晃动,汗毛在晨风中微微颤,根根立起。


终于走到了车旁边,另外一个男人走过来帮着从后面推着我进了面包车。


里面黑乎乎的,我按照他们的指示躺下。马上发现自己的身边是另一个汉子,只不过他的头在另一个方向,我能看到的就是他两条粗壮的腿,做个橄榄球后卫都没问题。那大腿肌肉层层叠叠,表面皮肤紧绷得像裹了层牛皮,膝盖上方一道道肌腱的纹路隐约可见,平时奔跑时能碾压草坪,现在却叠压在车底板上,挤出细微的褶皱,热气从腿间渗出,带着股淡淡的雄性汗咸。


天,多可怕的想法!我已经学会看待肉汉的方式了。


在腿壮汉后面是一个满脸泪水的粗眉汉子。


“我叫赵刚。”粗眉汉子一边抽泣一边自我介绍着。这时候门关上了,接着车驶向了下一个目的地。


“我害怕极了。”


“我也是。”这些日子我发现自己不像以前那么喜欢聊天了。


“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处理我们?”


我忍住了已经到嘴边的话:大卸八块。我不想再吓唬这个可怜的汉子,仔细想了一下说:“我肯定很快的,不管是什么方式。”


我听见他抽泣得更厉害了:“我不想被处理。”


“我也不想。”我还能说什么?


这时车门又开了,另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被带进来。


突如其来的炫光让我看不清他的脸。他躺在我的左侧,就在我的耳边。那汉子虽然身材魁梧,但显然不如我那边那个腿壮汉有料,胸肌鼓起得像两块铁板,却在躺下时微微摊开,乳头位置的皮肤颜色深沉,周围一圈细小的毛孔隐隐张开,像是刚从工地干活回来还没冲洗的模样。


门关上以后车继续开着。我身边的粗眉汉子一直想继续和其他汉子聊天。我没有怎么插嘴,我一点聊天的心情都没有。


门又开了,一个短发汉子被放在膀大腰圆的另一侧,一路上都沉默着。我能想像出他头脑里的恐惧,闲聊几句不会让恐惧消失。我还希望身边的粗眉汉子不要再烦我,或者我有足够的勇气不去理会他。那短发汉子躺着时,脖子后侧的颈肌隆起一道硬棱,平时低头时能顶起衣领,现在却紧贴着车壁,呼吸间微微起伏,喉结滑动时带出一丝低沉的咕哝声,像闷雷在胸腔里滚动。


车第三次停下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事情。一块大木板插到了我们的正上方,几乎碰到了我的鼻子。我瞪大了眼睛,立刻感到喘不上气来。忽然我的手被腿壮汉紧紧抓住了,接着膀大腰圆抓住了我的另一支。粗眉汉子也安静下来,吓得说不出一句话。那抓握间,手掌的茧子粗糙得像砂纸,掌心热乎乎的,汗水黏腻地渗进指缝,腿壮汉的握力大得让我小臂肌肉不由自主地反握回去,二头肌鼓起时表面皮肤拉紧,青筋从肘弯蜿蜒而上,直通肩窝。


这时候我才意识到我们只占用面包车的最下面一层,上面恐怕还要再放上三四层汉子。现在我真地感到自己是牲畜。


真是要感谢身边的腿壮汉,要不是拉住他的手,我可能要失去理智。那手掌宽厚,关节处骨节突出,平时握球时能捏碎空气,现在却在黑暗中微微颤抖,掌背上的汗毛被挤压得贴服,露出一道道浅浅的抓痕旧疤,像是从前打架留下的印记。


旅程还在继续,好像永无止境一样。我们忍受着黑暗,拥挤和潮湿的汗水。已经数不清停下了多少次,塞进来多少个汉子。昨晚在舒适房间里我彻夜未眠,可在这地狱般的面包车里我却打起了盹儿。那拥挤中,汉子们的体温交织成一股热浪,从四面八方涌来,裆部那团东西在颠簸时不时互相摩擦,布料下隐约传来闷热的潮意,茎身根部偶尔一顶,蛋袋晃荡间撞击出细微的肉响,像低沉的鼓点,混杂着粗重的喘息,让空气里弥漫一股浓烈的雄臭,咸腥中夹杂着恐惧的酸涩。


我昏昏沉沉的几乎睡了一路,真希望自己就这样一直睡下去,永远也不要醒来。


但是目的地还是到了。


我们等着他们卸下最上面的汉子,然后是一层一层地往下。


最后我面前的木板终于被撤走了,我们一个个被扶下了车。


我揉着眼睛仔细看着四周,惊讶的发现周围竟然有几十个汉子。比我想像的要多很多,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把这么多汉子都塞进这小小的面包车。那汉子们站直时,宽肩如墙,胸膛起伏间肌肉块块分明,小腹上浅浅的腹毛在阳光下投下影,往下延伸到裤裆边缘,那里布料被顶起一道粗弧,腿间热气还未散尽,隐隐透出湿痕。


在我身后我第一次看清楚了粗眉汉子的样子。


他长得挺英武,除了满脸泪水,身材敦实。我想他提供不了多少精瘦肉,不过没有人会在意这个。那敦实的身躯站着时,腰侧的斜肌微微鼓起,平时弯腰时能发力如弓,现在却微微前倾,裆部那对蛋袋在裤管里低垂,表面皮肤透过布料隐约可见细褶,像是两颗饱满的核桃,凉风一吹便轻轻晃荡。


在他身边是那个沉默了一路的汉子,我惊讶地发现他是那么俊朗。也许他都不应该和我们在一起,而是出现在那个富豪的私人宴会上。


不过我觉得他有些冷酷,他自控力显然比其他人都好。在这些泪水,哭泣声中,他显得格外冷静,好像这一切都和他无关。那冷酷中,目光如炬地扫过人群,下巴紧绷时颌肌凸起一道硬线,短发根根竖立,汗珠从额角滑下,淌过鼻梁,滴落到锁骨窝,浸湿胸肌上那圈稀疏的毛发,让乳头位置的颗粒状凸起更显突出,深褐色晕圈微微收缩。


我现在比昨晚要平静很多,可还不如冷峻汉。


接着我看到一个陌生的面孔,相貌很普通。但是我瞟了一眼他的下半身以后,立刻认出他就是我那个腿壮汉哥们。


我想和他打招呼,可是发现自己不太适应和他的这半身打交道。那下半身站稳时,大腿内侧肌肉紧绷,膝盖后窝一道道肌腱拉直,裆部布料下那根粗茎的轮廓隐约可见,龟头位置微微顶起,像是被晨光刺激得半醒不醒,蛋袋紧贴根部,表面热意未散,隐隐透出股雄性荷尔蒙的闷香。


膀大腰圆已经消失在人群中,其他都是陌生人。


一个穿着工装外套的汉子站在一个平台上说着什么。我一点儿都没有兴趣听。无非是他代表政府感谢我们对社会的奉献之类的。简直像一场滑稽戏。那工装外套紧绷在他肩上,袖口卷起露出一截小臂,青筋盘绕如藤,平时挥锤时能砸裂砖石,现在却只用来挥手比划,裤管下的布靴踩在台上,发出沉闷的闷响。


接着大家好像开始排队。我排在冷峻汉前面,我前面是粗眉汉子,在前面是腿壮汉。


队伍前进得很快,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感到高兴。


一个接一个,他们先给每个人发了一个帽盔一样的东西,让每个人戴上把短发遮盖好。和帽盔不同的是,它在头顶上有一个塑料把手。


我知道这是为了把我们的头砍下来以后,拎着方便一些。


我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感觉好像可以一下子把我的头从脖子拿下来一样,身体里不由得传过一阵颤栗。那颤栗从脊柱往下窜,腹肌不由自主地一缩,裆部那根家伙在恐惧中微微一抬,茎身从软绵绵的状态开始充血,龟头胀开包皮边缘,露出一抹湿润的前液,蛋袋紧缩向上,像是本能在最后的抗争中喷涌出一股热流,却只能在裤子里闷热地积聚。

下面就是把我们绑起来。这让人有点难堪。首先你坐到一个矮凳子上。接着手脚都被戴上皮质的镣铐。上面连着铁链。


我看到腿壮汉被绑好以后,铁链拉紧了,他的身体被带到空中成了一个大字形。那宽肩窄腰的躯干在吊起时,胸肌饱满地摊开,腹肌沟壑拉直成一道道硬棱,平时在健身房里喷汗时能随着呼吸鼓胀,现在却在铁链的拉扯下微微颤动,裆部那团粗家伙向下低垂,茎身软软甩在腿根,蛋袋紧缩成一团,表面皮肤拉紧得露出一道道细纹。接着开始顺着走廊向里面移动。


粗眉汉子也已经被绑好,就跟在他后面。下面该我了。


当我被戴上镣铐的时候,我感到每个铁链都是对自己的羞辱。当我被提到空中,四肢被完全抻开的时候,这种感觉更强烈了。这并不痛苦,只是让自己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暴露在空中让我很不自在。那抻开的姿势下,小臂二头肌隆起如丘,青筋从肘弯蜿蜒到肩窝,平时握拳时能爆发出砸墙的力道,现在却只能被动地悬挂,汗珠从腋下滚落,淌过肋骨的硬线,渗进腹毛的浅丛,带着股咸热的雄臭。


当然,一切这就是这样设计的,不是为了羞辱谁,而是为了提高产量。个人尊严当然要给生产效率让路。


第一步是清洁皮肤,尽管我们都已经洗过澡,但是还不能达到食品卫生要求。我现在的这种姿势显然能让清洗机彻底洗干净我的身体。


清洗机的喷头喷出热水和洗涤剂,有的喷头甚至钻进我的身体里面,虽然让人很不舒服,可当它们出来以后,我觉得自己是真正的干净了。那热水冲刷时,从肩头浇下,沿着胸膛的厚实肉块滑过,乳头被刺激得微微硬起,深褐色的颗粒状凸点在水流中颤动,腹部那片腹毛被冲得贴服,露出一道道水痕,往下汇聚到裆部,茎身在热浪中不由自主地一抬,龟头胀开包皮,渗出一丝透明的前液,混着水珠滴落,蛋袋被热水烫得微微收缩,表面褶皱舒展开来,像两颗热乎乎的肉丸。下一步就是清洁身体上的毛发。


昨晚我已经把自己的身体刮得干干净净,我可不想让一个陌生的男人做这件事。我前面的粗眉汉子显然没有仔细读处理前准备须知,他在前面停了好一会儿才继续移动。那停顿中,他的腿部肌肉绷紧,膝盖上方一道道股四头肌的纹路拉直,裆部布料下隐约传来闷热的潮意,像是恐惧中混杂着本能的胀起。


以前我总以为自己到了这里就不会再有什么过多的想法,大家都是一样的等待着自己的命运。可是现在,我还是知道自己是一个人,尽管不会有人是这样一种姿势被机器清洗,但是我还是无法把自己只当作一块肉。


也许只要你能思考,你就还是人,无论我无助的身体在走廊里被拖来拖去,经过各种清洗烘干设备。我的自我意识还是存在着,在我觉得痛苦的时候就会喊叫,我知道它很快就会被夺走,就算现在还没有,很快也会。这时候我肯定不再是一个人。当我被分解打包送到超市,我就肯定不存在了。那被拖行时,臀部肌肉一收一放,平时蹲起时能爆发的紧实肉块,现在却在铁链的晃荡中轻轻撞击,发出细微的肉响,裆部那根家伙前后甩动,龟头偶尔扫过大腿内侧,摩擦出股热意,根部隐隐充血,却只能在无力的悬挂中闷热地积聚。


很快机器把我带到了走廊的尽头,头上的轨道在前面拐了一个弯。前面粗眉汉子已经转了进去,我听见他的抽泣声立刻又传了出来。我知道为什么,那肯定是一个斩首室。我越来越接近自己的归宿。


见鬼,我真希望自己可以放松一点。我感到整个身体又开始紧张起来。在车上的时候我感觉好多了,也许是因为昨天没有睡着的缘故,可是现在,我是一个马上要被斩首的汉子。我一点都不喜欢这种感觉。那紧张中,心跳如鼓,胸腔里的热血涌动,腹肌不由自主地一缩,裆部热流上涌,茎身在恐惧的刺激下微微勃起,青筋盘绕的粗长轮廓顶起布料,龟头胀得发紫,前端渗出的液体拉出一道黏丝,蛋袋向上紧缩,像在最后的抗争中蓄积着一股喷薄欲出的力道。


终于,我到达了命运的终点。


这时候铁链缓缓地松开,自己被放到了地上。我勉强站好,用虚弱的双腿踉跄地走到房子的中央。一个无头汉子的身体被倒吊在空中,肯定是我的粗眉汉子哥们,身体还是那样的大字形,顺着轨道从另一个出口离开这里。那无头躯干吊起时,宽阔的肩背肌肉拉紧成铁板,腹部沟壑在血流中颤动,裆部那根家伙向下低垂,茎身软软甩荡,蛋袋被重力拉长,表面皮肤湿润得发亮,隐隐透出股血腥混杂的雄咸。


房子很小,或者说这里只是走廊中的一小段。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大木墩,不用说也知道那是做什么的。


旁边站着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把大斧子,穿着橡胶工作服。另外还有一个男人显然是助手站在木墩的另一侧。木墩的后面站着一个裸体汉子。


这里没有斩首机。真难以置信!


他们安装了一套那么先进的清洗设备,到这里却要人工斩首,真是见鬼!


我不想做任何的反抗,因为那没有任何意义。


我的身体被两个男人扶着跪到了指定的地方,我的脖子也轻轻地放到了木墩上的月牙槽里。我手脚上的铁链还在,我知道一会儿它们还会把我吊起来,只不过换成头朝下。


头?天,那时候哪里还有头呢,我无头的身体会被倒吊着直到血液被控干。生命真的就要结束了,我惊讶地发现自己还没有失去理智。那跪姿下,大腿肌肉鼓起如柱,膝盖压在地上时骨节微微一沉,裆部紧贴木墩边缘,茎身在凉意中一颤,龟头摩擦着粗糙的木纹,胀起一股热流,却只能在最后的屈辱中隐隐抽动。


这时候那个汉子跪在了我面前。他一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另一只手抓住了我帽盔上的把手。他望着我恐惧的眼睛微微地笑了笑。


我这才发现他很俊朗,也戴着和我同样的帽盔。样子也很和蔼。让人一看就很想亲近。那俊朗中,下巴紧绷时颌肌凸起一道硬线,短发下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胸肌饱满得像两块铁砧,乳头位置的深褐颗粒在灯光下微微凸起,腹毛从肚脐向下延伸,隐没在裆部那道粗壮的弧线里。


“这原来是个自动斩首机。前些日子坏了,一直没有修好。所以只好人工操作。其实都是一样的,放松一点很快就好。”


他娓娓地说着,声音也是那么低沉有力。可是我还是忍不住看着他皮肤上残留下的血珠。那一定是腿壮汉和粗眉汉子留下的,当然应该还有更多的汉子。他们肯定每处理完一个汉子都会清洗一次这里,也许是太匆忙了,他的皮肤上还是能看到一丝丝的血迹。那血珠顺着他的小臂滚落,淌过前臂的粗壮筋络,滴落到手背,浸湿掌心的老茧,平时握工具时能捏碎钢筋,现在却只能轻轻抚摸,带着股温热的黏腻。


我知道几秒钟以后自己的血液也会从我的脖子里面喷到他的身体上。我几乎能想像出血液在他皮肤上流动的样子。那热血喷溅时,会溅到他宽阔的胸膛,沿着胸肌的厚实轮廓滑下,渗进腹毛的丛林,汇聚到裆部,让茎身在冲击中一胀,龟头胀开前端,混着血水渗出一股白浊的喷射,蛋袋痉挛着收缩,像是最后的雄性本能在凌辱中爆发。


“你说的倒容易。”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一句话。也许是最后发泄一下生命中的不满吧。其实我一点都不想伤害到他。


他没有回答,眼睛转了一下,对我神秘地笑了,样子有点儿调皮。那调皮中,目光如炬地一闪,喉结滑动时带出低沉的咕哝,裆部那根家伙在跪姿下微微前倾,茎身根部隐隐鼓起,像是被这诡异的氛围刺激得半硬不软。


我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是这时候身边的刽子手已经发出了一声音,听起来像是:“准备好了?”


不,我没有。我离准备好还差得远呢。我不想在这里,我不想消失,不想不存在,至少现在不。


我怎么会像这样就结束了?怎么会是这样的?


不,没有结束。一切都让我很惊讶。


什么人好像在说:“你想好了?”


另外一个声音说:“嗯。”


突然我的身体被一双大手拎了起来,手脚上的镣铐也被解开了。接着我又跪在了地上。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整个世界都颠倒了。我正跪在木桩的后面,眼睛正对着刚才那汉子的脸。他的脖子嵌在木桩的月牙槽里,手脚戴上了我刚才戴的镣铐。那汉子跪着时,肩背肌肉拉紧成弓,腹肌鲜明得一道道硬棱,裆部紧贴地面,茎身压在腿间,龟头微微外露,包皮边缘还残留着清洗后的水渍,蛋袋扁平地摊开,表面皮肤微微褶皱。


命运和我开了个玩笑,一切都改变了。我的生命还没有抛弃我。我和那个汉子交换了位置。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另一个汉子会替代我的位置,但至少现在我的脖子没有在斧子下面。


那个膀大腰圆把我的一只手放到汉子的脸上,另一支放在他帽子的把手上,示意我说点什么安慰他。


我瞪着他的眼睛,脑子飞快地寻找着安慰人的话语。可是我还没有从这翻天覆地的变化中清醒过来。不过我好像明白他刚才那个调皮的微笑是什么意思了。那意思中,他的目光最后定格时,瞳孔微微放大,喉头滚动间咽下一口唾液,胸膛起伏得更快,乳头硬起成颗粒,腹部热意下涌,裆部那根家伙在最后的注视中缓缓胀起,茎身青筋毕露,像是本能在死亡边缘的冲动中喷涌出一股白浊,却只能闷在腿间积聚。


自己觉得非常难堪,不知道该对这个善良的汉子说什么。他的生命就因为我的一句气话马上就要被剥夺。我脑子里只能想起一句话:


“对不起。”


俊朗的汉子给了我一个理解的微笑,轻声说:“没有关系,明天你就会嫉妒我的。”


这就是他生命里最后的话语,和那顽皮的微笑一样让人琢磨不透。


旁边的刽子手没有和他告别,明亮的斧子带着一道寒光劈了下来,他被砍下的头已经到了我的手中。一股热流冲到我赤裸的身体上,鲜红的血液顺着我的皮肤一股股的流到地上,自己刚才洁净无比的身体现在沐浴在血泊中。那热血喷溅时,溅满我的胸腹,沿着肌肉的沟壑淌下,浸湿腹毛,汇聚到裆部,让茎身在冲击中猛地一胀,龟头胀开前端,混着血水喷出一股浓白的精液,蛋袋痉挛着收缩,像是雄性本能在凌辱的反差中彻底爆发,黏稠的液体拉丝般滴落地面。


俊朗汉子的身体被铁链吊了起来,顺着轨道离开了房间。


我怔怔地抱着他的头颅,望着房间入口轨道,还是没有想清楚刚刚发生的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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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更新里最爱这篇,希望有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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