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aiJu
akakuro
akakuro

fanbox


山中禾黍悯情意,碧血一曲秋芳魂——强顶伥器之罪雌兽姐妹(预览)

攥江峰距离尚蜀本就不远。出山时是黎明,马蹄疾驰之下,不一个时辰,天空刚蓝透,尚蜀城已出现在了视野的尽头。十余丈的大门之下,守城的军队正在盘查往来的百姓。望着明枪亮甲的军士,年斜了一眼左乐: “营中有人接应,我们方能全身而退。如今这尚蜀城又该当如何?难不成左公子手眼通天,在此也做好了安排?” “那是自然。不过这次我备下的不是什么内应,而是几件家伙。” 说罢,左乐将马引到路旁。那里有一座略显破败的大仓。年曾经是个街溜子,尚蜀城内外往来频繁,自然认得这里,这仓库早些年曾被用作谷仓,自从尚蜀城外扩,耕地移去了更远的乡野,谷仓便闲置了下来,几乎沦为流浪汉的庇护所。 而左乐,正是冲着这个破仓去的。除了野鼠吱吱的噪声,偌大的仓里赫然摆着三台以木栅栏围着的方厢镂空大车。 “东西就在这里。” 大约五尺高的车身,配着三尺为径的大车轮,车轮的轴棍紧嵌在车体下缘,一尺半高于底座,底下还有一尺半悬着空。从下往上仰视,还能看到车最上方一面的正中开了个碗口大小的洞。三辆车头尾相接,头车上额外竖着一个细长的木棍,棍首绑了面白旗,视为招魂幡。幡旗绣着黑色的流苏,料子不错,不过幡布年久失理,布身一道黑一道黄的,甚至还溅着几珠血。三姐妹活了千余年,虽然涉世不深,倒也认得这东西,这分明就是三台囚车。在炎国被判处死刑的人,无论是被带往处死刑的城市,还是被押赴刑场,都会坐上这样一台囚车,游街示众于城郭八方,以警平头百姓莫触律法之红线。 年一抖赤臂,折扇已在手中:“斡旋个*尚蜀粗口,这混蛋就是想拉我们去砍头。” 令的面色却很平静。她靠到那囚车前,抱膝而蹲,摸摸车轮,有踮起脚尖,瞅瞅车厢。比划了一会儿后,令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愁容。 “令小姐,你意下如何?” 反正有令在,年也不敢擅动。于是左乐干脆忽略了愠怒的白发女,只跟令交流。后者则答道:“这囚车,我和年坐上去尺寸应该正合。就是夕,个头比我们都矮些,坐起来怕是费劲。” “喂,我说令!看你忧心忡忡地,我还道你疑虑我们的处境呢,原来担心的却是这个?” “不然呢?别忘了你在峰上的承诺。”素手伸处,令已将头车的厢门开了,“夕,你怎么想?” “我听令的。” 说罢,少女顶着古井无波的脸,缓步走向了尾车。 “……切。”见大姐和三妹都已动身,年催了口唾沫,也是迈开步子,走向了中间那辆。 这种高厢的囚车,犯人在其中需要立着。探脑袋的大洞前,还有两个小洞——犯人需要将手腕穿过小洞,锁在车顶上,以防其挣扎。年与令身高都是五尺有余,站在这囚车内差不多刚刚好,令的脑袋伸出车厢顶面的洞后,下颌与车厢还能留有一钱左右的距离,年比令只矮一指,下颌与封顶的木柱便有点卡壳,她不得不略微昂着头,以便让下巴能较为舒适地搁在车顶上。而夕比年还要矮上小半寸,站在囚车里便得很努力地踮着脚,小巧的足弓几乎崩成一条直线,这才能把自己的头颅送上车顶。东方的兽没学过西方的芭蕾,虽说身体强度上没什么问题,但如此姿势久站,无论如何也有些别扭。这时左乐凑了过来: “夕小姐,麻烦抬一下脚。三秒后再放下。” 夕依言把着车顶木,将自己的脚拽离了车的厢底。三秒后,夕一松手,身子几乎没落多少,脚便稳稳地踩到了车厢。余光一瞥,原来脚下多了厚厚的一块板子,也不知左乐是从何处拆来的。 “谢谢。” 点头的幅度与唇角的翘动一般微妙,不过这一点的春暖足以将满面冰雪化作三月桃杏。 照顾完夕,左乐看看中间的囚车,随口道:“看年小姐的姿势也有些勉强,要不要也给你弄一块?我这还有木板。” 少年的语气多少带点戏谑,听得年怒火更炽:“不必了。留着你的板材给老娘雕香龛去吧。” 左乐也不与她争辩,自将一行人来时所乘的骏马栓在了头车上,然后边拽起顶着三副花容,六对玉手的囚车,向着尚蜀城而去。 虽说还是郊野,但来往的百姓已有不少。几近两米的高大囚车,鲜衣怒马的少年,还有笼中朱鸟般的少女们。车与马经过时,人们总是会投来千奇百怪的目光,或好奇,或惊讶,还有些许的不善……以及下流——三姐妹毕竟是得了千万年的天地精华,各自出落得沉鱼落雁,均有千秋;而在囚车的拘束下,三姐妹不约而同地将身子挺得笔直,这实是为了头颈能舒服些,可不经意间,却也将三姐妹的身材凸显得淋漓尽致。尤其是从肋骨往下一线到膝,无论是令的丰而不腴的腰腹,亦或是年突骨吸睛的髋胯,以及夕纤中藏珍的娇美,起伏不定、凹凸有致的线条,捆住了沿途的诸多目光。可惜的一点是,由于手腕之上需要扣在车顶,所以三姐妹的大臂皆贴在胸腔两侧偏前的位置,而小臂则曲着向上。如此姿势下,胸前的盛物便被背脊与三双藕臂所构成的川谷夹藏,只有囚车照面着相向而过时,才能透过正面的木柱子勉强窥视到一二“峰景”。 对于这些目光,令和夕无甚所谓,年的表情却带了些局促——夕除了大多时间都在山峦与画卷中流连;令呢?为大炎做事已是百十年前的事情,自戍边而来,同样是深居简出。对于她们来说,周遭的一切都是些未曾相识的陌路人。而作为尚蜀年纪最大的街溜子,不少百姓都与年打过照面,其中不乏一些苍蝇馆子或淡水浓茶的老板小二,年在他们那都是赊得账老主顾。别的不说,距离城门一里的黄岩岔口上有一个露天的茶摊,摊主和她就是老相识。这要是给他们撞到了…… 有心想让左乐换条路,可一想到那小子的得意模样,年就怄得慌。眼看着马蹄踏上了熟悉的黄岩道,茶摊虽在,摊位客座却都是空的,今日却在歇业。年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老板怎么了,但少了一场尴尬总归是好的。 可好运总有尽头。随着尚蜀城的临近,往来的百姓也越来越多。蓦地就有一人喊道:“年小姐!你怎么了?” 年循声望去,是个背着竹篓的茶花女。 “不许看?*尚蜀粗口*滚啊!” 女孩打了个哆嗦,缩到了街角去。虽说不能动武,可神兽动了怒,气血鼓涌之下自有一番威严。莫说好友胆怯,便是那些个登徒浪子,本来嘴里嚷嚷着要入龙后,砍龙头,吃龙肉,此刻都吓得脸色苍白,唯恐年撕破牢笼,将他们碎尸万段。 这茶花女寻常在山上采茶,闲时会去城东的一家苍蝇馆子吃饭,而年恰好也是那家小店的主顾。一味重椒炒肉,念“chong”也念“zhong”,一如它复合多彩的辣与鲜,令年流连忘返。一来二去,两个少女(至少年的外表是少女)没少碰面,渐渐地就熟络起来。想想半年前,临赴工的时候,两人还在店里搓了一顿。彼时是少女埋的单,算是送年一路顺风。本来年说是等完工归来后,要好好回请少女一顿。现在女孩被吓着了,自己也要被砍头了,这请客的事算是吹得彻底。 拉上车子,骏马的脚程慢了不少,而入城的路总有走尽的时候。眼看城门在视野中越发高大。入城的百姓、盘查的军士,适才所见的一切已近在眼前。四人三车阵仗过于庞大,离城门还有一箭之远,已有军士快马加鞭凑上前来。那军士正要出言盘问,突然认出了左乐的身份。他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请道:“阁下可是司岁台的秉烛人左大人?” “正是。”左乐于马上微一颔首。 “大人身后的那些是……” “器伥之乱的罪魁祸首。” “啊!前几日司岁台借道尚蜀,为的就是此事么?” “正是。”左乐拍拍行李,“速速盘查,我还有要事。” “要事?擒了这些贼人之后,左公子还要奔波?” “非也。事情所关还是车上这三位。伏虎容易纵虎难,除恶须务尽。” “呔!我看你分明就是欺这挑夫不识字!速速将人枉交的银钱补上,再罚你三十大板!” 望着台下财主失魂丧气的样子,新任的知府宋濯出了一口气——半是痛快,半是劳累。 可这口气出完,堂下便嘹亮地响起一声:“宋大人理堂辛苦!” 那宋知府定睛一看,台下站着的正是左乐。少年当先傲立,雄姿英发,而在他身后,青瓦红毯之上,立着的是三双玉白的腿,年令夕三姐妹就跟在他身后。这宋氏家族世代为官,夕鲜少入世,年则逸于街坊,令则不折不扣地替大炎戍了数十载的边。像她这般出身深秘、武艺高强的仙姿巾帼,芳名与威名并重,皆是传遍了朝廷上下,而出身于官宦世家的宋濯自然认得。 一丝冷汗滑过了知府的额角。 梁洵走后,宋濯受太傅旨意,两日内越过千里,远来尚蜀赴任。宋知府也算是个人才,这半年的时间里一直兢兢业业,颇有建树。时值仲秋,农忙商冗,事情着实不少。可尚蜀地方大、地势险、人口多,初来乍到,有很多事情也是及难定夺,破花心思。作为父母官,他不假思索地将百姓的生计放在了首位上,而忽略了暗处的波涛汹涌。尚蜀,从来就不止于生灵的乐园,其独特的地势与边陲的境遇也注定了它会成为政事与争端的沃土。 三天前,毫无谕旨的情况下,陡闻司岁台的人来了尚蜀。司岁台所为何事,而尚蜀又藏有何人,宋知府不会不清楚。他立刻修书一封,快马前往京城报信,除此之外未作别的理会——从尚蜀到京城,一周之内必能跑尽一个来回。可没想到司岁台的动作如此迅速,五日不到的功夫,三姐妹便被一网打尽。 “左大人请了。宋某人不过是在职而谋位,何来辛苦一说。”携掉汗水,清清嗓子,宋濯的面色归于平静,“倒是司岁台的诸位,眼光不局限于职役所定,忧朝廷之所未忧,不远万里,不辞辛劳,将这三名凶兽捉拿归案,实令人汗颜感佩。” “宋大人谬赞了。司岁台未领朝廷谕命便自作主张,确有不当之处,但我等一片赤心,实是为了朝廷与尚蜀的万千百姓。” “即便如此,元凶现已归案,司岁台既然由朝廷赋职,左大人自当拿她们去京城发落,却送来我尚蜀作甚?” “正如刚才所言,司岁台此行,既为朝廷,兼为尚蜀。器伥之乱,始于何处便终于何处,此乃顺理。何况尚蜀虽大,亦大不过大炎之天下。”言至于此,虚伪的客套算是走完了。左乐右手一拢,腰间之剑雪然出鞘,冰冷的剑锋上,赫然刻着‘台后令’三个灿金的隶字,“左乐见识且短,言语复轻,若宋知府还有甚指教,且替我携上这把剑,入宫请命于圣上罢。” 宋濯默然。开脱倒是一旁的令开口道:“司岁台本就特立独行,复有令剑,‘面剑如面君’。情势如此,宋知府不必多虑,听左公子的便是。” (出于太傅一系,宋知府自然想为三姐妹开脱,然而正如令所言,左乐有令剑傍身,太傅再大,也大不过这一把令剑去。)闻言,宋濯叹了口气:“……是了,左大人但请吩咐,宋某听命便是。” “如此甚好。”左乐微微一笑,“既是为了尚蜀而奔波,司岁台自然也不会麻烦尚蜀太多。先问宋大人借间牢房,将她们三人关上一晚。” “只留一晚么?”宋濯有点疑惑,“第二日要赶赴京城么?” “非也。第二日还需宋知府在某处路口划块场地出来,午时三刻,将这三头凶兽斩首示众。” “这?三兽活动千百余年,牵涉之广暂且不论。便是寻常刑犯,将其正法也需圣上朱笔御批才行吧?” “这便是圣上的‘朱笔’。”剑无归鞘,金隶犹存,“时值仲秋,节气刚好。天意复天时,还请宋大人明断。若您执意不从,虽无场地,我司岁台亦会将罪兽斩讫。” “岁兽事关重大,若是奏了朝廷,结果或有他论。左公子今日如此,只怕……” “身在乱局,生杀决断,当用雷霆手腕,当断则断。” 宋濯知道司岁台要搞大事,知道动作会很快,却想不到会那么大、那么快。便是在官场沉浮了数十载,眼下的情形他也有点担待不住。帮他解围的却是一副表情——不是左乐眉目间的冰冷,而是夕嘴角轻佻的微笑。巨兽本就是超然的物种,如她们这般累世修炼者更是同侪中的佼佼者,但就算多么神通广大,只要你靠着心脏供血,靠着脑袋思维,那么脖颈一断,总归是难逃一死。难道她们早有接应?让司岁台先松了警惕,等上了法场,利刃加颈的时候突然发难?亦或是有什么别的图谋?宋濯想不明白。 就这样罢。知府大小,不过如此。无奈之下,宋濯突然有点敬佩梁洵。 长约七尺,宽有两丈的监狱。空间之狭小,与押运三姐妹而来的三辆囚车并在一起,大小也差相仿佛。自从被关入死囚牢后,年就一直在嚷嚷: “喂喂喂,这地方也忒小了点,尚蜀是穷得造不起监狱了么?” “将刑之人总有一顿断头饭的吧!老娘要求不高,涮顿火锅总可以吧?实在不行,一碟辣炒年糕也成啊!你们以民为本的人道主义精神呢?” 与寻常的死囚犯不同。年没有喊冤,也不在忏悔,大着嘴巴全在抱怨舒适度。这也好理解,如果是一心求生,别的不说,就这老破小牢房的竹栅栏,她轻轻一趾甲就能划拉开。 当然,这样咋咋乎乎的些小请求,响应而来的只有监狱回廊里空洞的回音。三个小时里,只有一个脚步从很远的一侧踢嗵到另一侧,那是守狱的更夫。 “话说,监狱里没什么人呢。”静谧之下,夕这个社恐在一整天的半梦半醒后,终于睁大了眼。 “仲秋农忙,复逢佳节。”令的无名指与小指略一掐碰,“没算错的话,明日便是中秋。” “哈?明天?中秋?”年掰了掰指头,“还真是。这段日子事情多,倒把这茬给忘了。明明是喝酒赏月的好日子呢。话说团圆佳节,处死犯人,就不怕不吉利么?” “正因为是节日,街坊们更需要一些别样的消遣。我等于山间坐而论道,凡几个圈圈绕绕的无聊问题便能盘桓经年,时间如流水东去而不自知。可世人不同,他们囿于肠腹之所需,困于眷朋之所绊,生活千篇一律,枯燥乏味,于是便亟需些不合常规的东西,给具象化到极致的日子来点刺激。” 时值亥时,月明星稀。浅银的光芒透过天窗拢进监狱。三姐妹有些恍惚。无论忙碌还是闲暇,居于坊市抑或远于乡野,虽然聚首,三姐妹也总是守着各自的一方天地。 “很少这样吧,我们?”对着挂月的天窗,年喃喃道,“什么事情都没有,只在这里相对而坐,口中无言,心里有事。“ “但也挺和谐的。”令点了点头,“嗯,嗯……这也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有一点好笑,没想到年也会发出这样的感慨。” “……乱讲。” 年抱着膝盖蜷坐在角落,不羁的面容埋藏在双腿之间,一头银丝则沿着腿的肌线披散着,直至垂到地面。令想起了重岳的话:年,看似洒脱,实际上心思软的如同一捧棉。 这时,监狱的玄关处传来了不小的声响。 令微微侧耳,“脚步声。五个人,步子不算重。” 方才还感伤不已的年已经扒到了栅栏口上,“喂,当差的,能不能不要把我们当空气啊?死囚的最后一夜,就是这样过的嘛?” “那当然不是。”未几,六个坦着胸脯的男人已出现在了监狱的门口,“最后一晚该如何度过,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在翌日伏法之前,无论遇到什么人,发生什么事情,一个字,忍。两个字,受着。” 离开知府衙门,去往监狱的路上,令如此叮嘱自己的两个妹妹。 “哈?都要人头落地了,死且不避,还要忍什么事?还能出什么事?” 彼时的令笑笑没有答话。现在的年自己找到了答案。 望着不速而来,一脸坏笑的几人,年也不怯,嚷嚷道:“来得好!你们是衙门的吧?要吃断头饭的话,是跟你们点单么?” 那六人哈哈大笑,为首的一人开了狱门,“嘡”地一声响,将一个大瓦罐搁在了地上。 “三位小姐,抱歉了。兄弟几个也想到要体恤一下,无奈夜深人静没店在营,就带了这罐酒来,将就一下罢。” 年还未答话,令便问道:“此乃何酒?” “尚蜀白。” “品相若何?” “七年浅窖,香飘十里。” “取盏来!” 巴掌大的陶瓷浅碗,一碗半两有余。一碗满上,令也不讲究,盘膝坐于茅草地面,一昂头便将满碗酒灌下了肚。 “喂……该不会一坛酒就把你收买了吧?你是喝上了,我们呢?” 看着捧碗仰脖儿,快将碗沿子吃到牙里的大姐,夕少有地跟年站到了一边:“……见到酒,她一直会这样的。” 而令的行为就像是在验证夕的说法:“呼啊——好酒!对得起尚蜀这片山水。”丹田而起的暖气伴随着淡淡的酒香与酒沫,哈着少女满嘴,“再来一碗!” “令小姐喝得豪气!” “人生不如意者常八九。苦难关头得以偶遇佳酿,实乃意外之喜。”令一抹嘴巴,“只是,如此好久,缺了些下酒菜,可惜,可惜。” “令小姐,我给您续上!”男人蹲下身来,盛出了满满的第二碗。令接过酒盏,举盏的手却停在了半空——遮着视野的是映着圆月的酒碗,而隔在这碗下,自己的胸脯似乎压上了什么五指爪。 “有些人的手……好像不太老实啊?”洒脱的语气中带出了一丝寒意。那只咸猪手就扒着令的乳房,五指已陷入了乳肉里,手掌却还未敢轻动。 “女性囚犯临刑前,操刀的刽子手有权享用她的最后一夜——这是大炎自古的规矩,令小姐不会不清楚吧?” “……罢了。”令微微一笑,“头颅尚且不惜,旁的又何须在意。” 说完,素手将酒盏送到唇边,一昂脖,满碗的佳酿尽数入了喉咙。胸上的那只手,也在回暖的氛围中,逐渐运动了起来。开始那手还只专注于衣领之外未加遮盖的丰雪,可北半球的面积实属有限,令端上第三碗酒时,那手已顺着乳峰的轮廓滑入了短衣里。两坨肉球与手掌的形状在紧绷的布料下排列组合,幻化着各种形状,红色的乳珠在短促的领口间若隐若现。 “都到了这份上了,还要藏着掖着么?我这衣服做来是跑野的,局促得紧,怕是影响了你的兴致。” 话音未落,胳膊带着手臂迫不及待地一镫,短小的束胸瞬间被镫到了膈脯之下,而胸膛上的丰硕瞬间暴露于月光之下,在乍得的自由中以乳根为轴心,波波扭扭地打着旋。而那人瞬间化作了玉兔,扑到那两坨又弹又润的白年糕间就开始啃食。此刻酒往上涌,令的面颊已裹上了七分的红,湖蓝的瞳仁斜睨着如饥似渴的男人,三分的羞赧外,倒有七分的慈爱。 一来一回的对话发生得甚快。也就半柱香的功夫,自己敬仰乃至于敬畏的大姐便被几个凡夫俗子行那非礼之事,而当事人自己却毫无阻拦之意。正愕然间,一个酒碗也凑到了自己脸上:“来,年小姐也喝一碗罢。” 她想起来了,这次的登徒浪子一共有六个。 “不想死就滚远点。”年的声音很低,也很冷。 男人还未说话,一旁的令开了口:“年,这可是咱们的贵人,不可得罪。” “可是……” “坏了气氛,教你的颈脖一斩不断,那时才知今日得罪,明日受罪的因果。” 年不怕痛。生死什么的两说,这千百年行走于尚蜀之道上,直面那一刀的气魄她不缺,缺的便是对男女之事的涉猎,以及入世而得的薄面。令的这番话是吓不到年的。与其说恐吓,不如说是一种表态——忍。日间所说的那番话,此刻开始显现它的分量。 看年还在犹豫,令继续要说,一根又黑又粗的肉棍却直截堵上了她半开的红唇。也不知哪个冤家已迫不及待地褪了裤子,先行步入了历史的渊口。令也不避讳,便去唆那跟肉棍,腥臭之味倒是没什么,唯一的不满便是自己只生了一张嘴,口交之余,却是无法再去喝酒了。 无暇“观赏”令的窘相,因为男人已挨到了年的身边,雄性的气味在雌兽敏锐的嗅觉中显得如此浓烈,粗黑的大手虽端着酒碗,举落收放间,已隐隐地拢向她的束胸与短裤。月光之下,男人的身躯犹如一堵高墙,而年只能任由其逼近。无法抵抗的前提之下,她第一次因凡人而瑟缩。失去了蛮力的支持,满是刺棱的外壳碎裂殆尽,慌乱替代了不羁,写满了那张冷俏的脸,她胡乱的挥着手,嚷嚷道:“不喝,不喝你们的破酒!”似乎不喝碗中酒,自己的身子就能安稳。这时,一个碧色的身影挡在了年的面前: “这碗酒,给我吧。” “夕,你这……?” “只不过是依‘令’办事罢了。”也不知夕口中的令,究竟是尚蜀不成文的规矩,还是她那抱着酒碗不撒手的大姐。少女顶着眼前的酒碗,碗中的液体清澈如水,却带着一股刺鼻的香味。向来静谧的眉眼微微蹙起:“我不怎么喝酒。” “没事儿,没事儿。”男人给自己也斟了一碗,“这种醇酒入口都是难受的,你得闭住气,然后这么一仰头——”男人边说边做,将那满的酒液对着嘴巴,灌了个碗底朝天,然后哈了一口大气,脸上已起了酒色,“就像这样。过了嘴,入了肚子,你就知道它的美妙了。” 夕对男人故作轻松的说法嗤之以鼻,但还是依言将碗立着,让一碗酒液瀑布似的奔腾入喉。酒液乍尽,夕便连续几个咳嗽——好辣!仿佛是什么巨兽的爪子剌过自己的喉咙,从喉口到食管全都弥漫着一股炽烈的痛。酒碗抛到地上,墨绿的刘海下,温润的面颊已涌上了两抹酡红。 “喝了酒,就要行那男女之事了吧。”素手拂掉了嘴角的一痕酒液,晕红的表情似嗔似怒,内心中,她端着上古巨兽的尊严,向着接下来的命运坦然问路,可在男人的眼中,这分明是一个醉酒少女在欢讨男人的宠幸。 男人做出了回答——他来到夕的身后,拈着少女的衣襟,温柔地褪下了她的长罩袍,而女孩则垂着头颅缄默以应,任由男人揭露出内衬的素白衣裙。比起两个姐姐,夕内衬的裙袍上有立领,下至半肱,足以算得上保守,可裙身紧窄的设计便犹如神来之笔,将娇躯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蜂腰不堪一窝,却上托着一对宏伟,下接着一膀宽韵。旁的不说,就是这反常一笔,落在少女的身上却毫无谬糟,只余惊艳。 ——————————————分界线———————————————— 当枯黄的茅草被浸得湿透,月色逐渐变浅,荒淫的一夜也将走到尽头。年侧身躺着,分开的双腿间,浮肿的肉门间,男人半软的肉棒还插着。回想起刚才的侧马拉弓式,雪一样的面颊上还是抹不去那线梅红——这帮男的体位怎么那么花!这时,身后的男人又搡了她的肩膀。年内心羞恼,肉体却很配合,随着男人的劲力软软地卧向地面,直到两只笋乳抵住地板,而满是精液的裸背则半冲着天。接着,粗糙的双手攀上肩膀,顺着肩头缓缓向下,温柔的劲道似是按摩,到了手肘的位置却猛地用力,将年的小臂与大臂扳了个直角,痛得年倒吸一口冷气: “尚蜀坊话*你能不能轻一点?!” “还轻,过会砍头也轻点,一刀砍不断你的脖子,”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将年的手腕贴在一起。接着,一根粗粝的东西便捆到了手腕上。 “上绑?”年有些惊讶,“已经到这时候了?” “再有三个时辰,门楼子下就该挂上你们的脑袋了。”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将绕腕三匝的绳索系了个死结,“在那之前,我们还要先走遍十三条街,还得留出三声追魂炮,时间紧得很。” 手腕捆绑好后,男人又取过另一根绳子。他先将绳子从正中打了个对折,折口搁在年脊柱的正中,并折在一起的绳子则穿过左腋,在年的胸上绕了一圈,然后又从右腋绕回背后,并穿过了最初的折口。在折口上打了个结后,绳子在再度穿过左腋,这次则是绕的胸下。绕过左胸绕有胸,等绳子再度返回这口时,两道绳已经紧紧勒住了年胸腔的上下,将本就结实的乳房勒得愈发坚挺,乳根到花蕾的一线与地面齐平,粉而硬挺的乳首骄傲地抬着头。接下来,绳子贴着左颈,绕过肩上,沿着锁骨与乳坡一路向下,陷入乳间的沟壑后,在下胸绳索的正中打了个结,然后折返。折返途中,那绳索如藤蔓似的缠着来时的绳,将绳路缠得又直又硬,从乳沟一线直直地拉到了快锁骨的位置。将那粗绳在上胸的绳中打了个结后,绳索贴着右颈再度回到了绳扣。如此三绕三扣,年的身上便多了个漂亮的羊头绑。最后将那绳扣与缚着手腕的短绳一接,年便宣告捆绑完毕。在捆绑的过程中,肉穴里那发软的肉虫似乎又开始蠢蠢欲动。年微微一笑,“怎么,又有感觉了?”说罢,肥臀一夹,腰肢轻扭,肉穴便将那肉棒吸了个十足十。这本是想助那肉棒重振雄风,谁知阴道微微一蠕,便觉出肉壁上已多了暖流一股——经过整夜的耕耘,男人早已疲惫不堪。绳索于美肉上暴虐的景象好不容易唤起的那点性欲,被学习能力与肌肉协调能力皆是一等一的初夜雌兽榨得一干二净。无奈之下,年只得松了劲,看着穴口那股稀得透明的淡精,连道可惜。 夕与令也已绑缚停当。姐妹三人捆绑的样式并无不同,所别的主要在于胸围上——年的尺寸不大不小,覆碗的乳形适中而美观,夕与令在同高的侪类中,却都算得上巨乳。令的乳房是水滴形,圆润的同时带着点八字,甸实的重量坠着两只乳球往着斜下坠着,软而多汁。夕穿着衣服时看不出来,如今胸无蔽物,展现出的是一对不输于令的丰乳,雪白的乳袋呈完美的球形,一如碗状的延伸,结结实实地卡在胸前。难以想象一介宅女,胸型却出落得如此完美,也不知这巨兽化形到底规矩作何,为何体型上会生出这般差距来。年看着自己胸前的小上一号的雪色峰峦,内心感慨万千。 “三位大哥好雅兴,就是在我们身上留下的物事有点多。不图个善始善终么?”双手被缚,令只能努着嘴,引着人去看自己的身子。首先是乳房,北半球覆满了一层白浆,贴着胸脯的绳子都被浸上了一层色。接着从小腹到腿根,同样是惨不忍睹。走路时,两条腿的腿根稍微一层,那都是啪啪作响的水声。夕的下半身还干净点,胸际往上则堪称一片灾难,从乳首到面颊,连带着盖着眼的刘海都挂满了精痕。比起两个姐姐,小妹的臀部还是略显稚嫩,不过那对大肉包挂在如此一副娇躯上,实在是太过耀眼,再加上夕万年不变的冰颜,几波进攻于是便不约而同地朝她的上三路招呼了——看着那张三无的脸吞鸡食屌的景象属实是令人流连。 “一般确实会清洗一下。不过今儿个时间实在是紧,不一会就要开拔了,只能委屈几位姑娘。” 这时,就听得牢门传来了一声响锣。原来已是寅末卯初,狱头已回了牢里。吱呀一声,关着三姐妹的牢房已开了锁。腐败的栅门吱呀而启,三姐妹明白,上路的时候到了。 路还是原来的路,只不过来时姐妹三人衣着齐整,此刻则是一丝不挂,带了一身的浊精与半身的绳索。六个男人押着三个女人,一行人出了囚房。男性黝黑的躯干在黯淡的晨曦间抓不住视线,来上早班的狱卒先被这三副白花花的身子晃晕了眼,罩着役服的裆部皆是肉眼可见地鼓了起来。 年被盯得浑身不自在: “尚蜀坊话*就这么裸着身子走过去?!” “裸是肯定的。走倒是不用走。” “不走咋去?” 男人也不说话。再走几步,眼看着监狱的大门近了,门下却有三个物事。那是三匹骡马一样的木嘎哒,躯干的构造与寻常马匹差不多,就是马鞍上多了根木棒。承重的“马腿”是直的,“马蹄”则是四个木轮。前后双“蹄”各环一根轴,两根轴的正中又连了个轮组,轮组的正上方刚好顶着马鞍上的棒子。 “对于那些罪大恶极的女囚,大炎向来有一传统,便是使她们去坐一种唤作‘木驴’的事物。那木驴上有一棍,棍首插于女犯穴中。上路时,滚动的轮轴带着木棍上下运动,抽插女犯的阴穴,以示羞辱。看来,这就是那木驴了。”令款款而言时,六个男人已分别架住了三姐妹的腋下,将她们拖向了各自的驴去。 年的神色有些复杂。在尚蜀耽搁这些年,她不是没经历过处刑,不过都是作为看客,从未代入过受刑者去。此刻见到了家伙,曾经的见闻便纷至杳来,让她描清了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夕却是发自内心的懵懂,蜗居山野的她那见识过女犯授首的场景。看着马鞍上那粗大的什物,少女秀眉微蹙:“真要坐这里吗?” “没错。” 男人看着那画眉淡目,心里已经开始期待她在木驴上婉转承欢的模样。 木驴个头不矮,想要直接跨坐上去颇有难度。令还是在男人的搀扶下,勉强跨到了驴背上,然后又由男人们手动将木棍与肉穴校准到一线上。木棍乍一入体,令便皱了皱眉——这棍子既凉,棍身又没怎么打磨,粗粝的很,在阴道里那么一动,别是一股蚁虫噬咬般的痛。“做工恁的糙。” “反正就最后一段路,省了。” “最后一段路,还省。等我们到了那边,若是发现自己下面坏了,可得回来找你。” “这省下来的钱又不进谁的个人腰包,权当为地方做贡献了。您要是非要来找,我们也没辙。” 也许是被木棒撑大了洞去,几绺残存在肉褶里的精液被杵了出来。浓而温柔的精水润在木棍上,一时间舒服了不少。 看着姐姐蹒跚上驴的样子,年是满头大汗——这臭婆娘是装瘸还是怎么的。正好自己身旁也有人来问:“年小姐,需要我们帮你上……” “帮个尚蜀坊话*,老娘自己就行。”说罢,一个鹞子翻身,健美的大腿在空中划过一道白练,年已不光坐上了木驴,还将那棍子稳稳地吃进了下面的嘴里。接着纤腰一直,被绳子紧缚的胸脯挺得高高的,“怎么说?” “好身手,好身手!”潇洒的动作,不羁的态度,令人叹服之余,却也带出了一股情色——因为裸着身子,翻在空中时,她被操得通红的肉穴可是被哥几个看了个一干二净。而年却另有一番苦衷——这木棍真的糙,没有任何的缓冲与润滑,自己这么从天而降地以穴坐棍,好悬没给子宫干个窟窿。 忘了自己是普通人身了,尚蜀坊话*大意了。 无论如何,两个姐姐已经用迥然不同的方式坐上了木驴,剩下的便只有夕了。 “夕小姐如何打算?” 淡淡的一句话: “帮我上去。” 坐好木驴,开拔出狱,狱门口却还有一关——三个大妈赶上来,一人捧着一对拇指样的小铃,铃尾带着长长的一根红丝绳。那绳尾却是要系在女犯奶头上的,叫做招魂铃,为的是斩首后,头颅中的灵魂能凭借铃声找到自己的无头尸体,所以也有人叫它“找头铃”。虽然但是,这铃铛响声完全根本就听不出区别,外形也类似,所谓辨尸的作用感觉就是用来糊弄鬼的(确实)。不过,熙攘的大街上,靠这铃铛听声去寻受刑的女犯倒是真的方便。三姐妹没说什么,都到这步田地了,乳头挂个东西又能怎样。就是那铃铛垂着,绳子又软,行进时一摇一摆,难免碰到肚子,冰冰凉凉的不太舒服。倒是给夕系绳的老太,看着胸前大片的精污眉头直皱。有心想骂人淫贱,可看着夕那无辜的眼神,脏话哪能说得出口,只得叹口气,连道:“造孽,造孽。” 一切都是按着正规的行刑流程来的,唯独斩标这一块没有准备。其实写几个牌子并不难,难的是司岁台给尚蜀来了个瞒天过海,直到处决三姐妹的事情成了弦上的箭,这才知会过了宋知府,所以没得牌子——总不能司岁台越过尚蜀,自己做三个斩标给三姐妹插上吧?那有点欺人太甚了。而且,便是没有斩标,木驴游在街上,湖蓝、柳墨、梅霜,三帘秀发便是人间绝色的身份之证。 一切准备停当,六个男人便牵着三台木驴往狱门走。押送的兵士已集合在了狱外,百十号人枪明戟亮,为首一位少年文书在左,挎刀在右,星眉朗目地在前面盯梢,正是左乐。今日是轻了司岁台的令旗来。等那大红旗帜在晨风中一舞,娇躯粗绳糙驴,雪肤红绳金铃,少年开了口: “上——路——咯——!” 一声嘹亮的吆喝,三姐妹与六个男人居中,四十刀甲在前,四十枪戟护翼,四十骑兵殿后。映着天边的鱼肚白,木驴吱吖吖地上了路。 ——————————————分界线———————————————— 于是令在左,夕在右,年居中,三姐妹被引到了各自的法柱前,背对着柱子跪下,然后臀部紧贴着柱身——紧到什么程度?三根柱子几乎要吃进六瓣肥臀里。三姐妹本身便是被反绑着的,男人们在压低她们上半身的同时抬高她们的手肘,如此一来,脊背、叠绑在一起的小臂与两条大臂便空出了一个矩形,法柱便从这矩形里穿过。接着又取来绑成了十字形的两根干竹条,将那竹条呈一个X型,贴放在少女们的脊背上,让竹条的四端两点在上,两点在下,最后用浸了水的细绳,将竹条的四段分别与木桩绑在一起。如此一来,三姐妹便被绑死在了木桩上,死后不会倒地,活时只待斩首。 捆绑完毕,第一通追魂鼓已经擂了起来。 感谢刑场所围的木栅栏,将三姐妹与看客隔了些距离。尽管如此,这栅栏围得住人,弱得了声音,却挡不住成千上万双眼睛。年看看自己的姐妹,夕和令都弯着腰,头颈埋着,将披散了一背的秀发朝着天空。明明还没到斩首的点儿,她们看上去却分明摆好了受刑的姿势,这感觉有点窝囊。眼看着操刀的六个哥们立于稍远的地方,对三人没什么看管的意思,年便想着摆个英雄点的姿势——最后时刻了,不能跟个孬种一样。她心里当然是不怕死的,可怕不怕死,自己的内心说了不算,围观者的眼睛说了才算。于是她不得不拿出一副昂不畏死的架势来,双腿叠坐着,而上身与大腿呈直角,昂首挺胸,将晒干了精痕的胸脯抬得高高的。 无论是仪态还是气势,少女都做得堪称完美。 “好!” “还是中间的那个得劲儿,是个俊秀人物!” “就是。旁边那两个,唉……” 甚至已经有酸儒开始为她做起歌儿来。 明明是死到临头,年竟觉出了一分得意。 大约过了一刻钟。由于就固定在这桩上,光天之下,日影的变化便显得格外地清晰。秋日的气候是清凉的,可年的背脊上已出了薄薄的一层汗——这姿势是很凛然,但也很累。尤其是腰椎,杵了这一会真是很酸。 “这人的躯体也太弱了些……” 不由自主地,年便垂下了身子。这果然舒服了不少,反正已经赢过一波彩了,便是偷会懒也没什么。手被绑在那么矮的一个桩子上,还是得弯腰锤颈,把重量匀到手腕的绳结上,这才巴适。年陡然惊觉,这姿势下,自己现在岂不是跟令夕一样,成了曲颈待宰的羔羊。本来舒服的姿势瞬间一阵别扭,侧过头,就看到令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仿佛能看透自己的心思,年瞬间闹了个大红脸。 “隆隆隆——” 系着红布头,蓄着乱胸毛的大汉擂响了第二通鼓。就见着六兄弟两两成双,一人站在身侧,一人靠着台前。判案之上,宋知府一拍惊堂木。 在前的人是助手,负责揪着发髻,让女犯伸直脖子,在侧的人手拿法刀,负责砍断女犯露出来的那截白玉柱。年平日里梳的就是一跳高马尾,拽起来相当容易,顺着马尾辫的发根一束,一顺,柔滑的银丝便被攥了满把,而令和夕那种天女散花的长发就需要把子力气。照管夕的助手先是顺着女孩的右耳,将后发从右边先捋到手上,然后手贴着女孩的裸背一路滑过,在墨绿的发浪之下,将夕的头发揽上胳膊,一直揽到左耳,万千发丝如一条透亮的毯,从手一直没到了男人的肩膀。令这边倒是轻松了些——知晓行刑准备在即,她先是微微颔首,然后再将头从左下向右上,似乎只是写意地一甩,那一头秀发边顺着她头部甩动的方向如开扇般地画出了一道惊艳的半圆,最后顺着她的左颊帘垂而下,助手一把便将她的秀发攥了个满把。 拿稳头发后,助手们马步扎稳,使劲一拽,发丝扯着头颅,头颅引着锥骨,不管刚才如何,三姐妹现下的姿势都摆成了一个扁平的“之”字,大腿微直,脊背水平,三对乳房坠如硕果,六只响铃垂向底面,背部正上的那段雪脖迎着阳光,点滴的汗珠泛着金光。 又是一坛酒抬将上来,瓮口立着一杆细木勺。刽子手们轮流过去,各自㧟一勺酒,满满地含在嘴里,然后鼓起虾蟆嘴,一半喷在刀身上,另一半却喷在了女犯们的脖颈上。沁着汗的脖与脊背,瞬间敷满了清亮的酒液,刑场上也是酒香四溢。虽说这酒里含了唾沫,有些恶心,但不得不说,当着午日,背上突然蒙了这一层还挺凉爽的。年和夕垂着头默不作声,倒是安分了这许久的令,此刻突然聒噪起来。 “我抗议!” 刽子慌忙解释:“令小姐,我们只是例行公事,得罪莫怪。您要觉得不适,我可以找条巾子为您擦一擦。” “例行公事无所谓,然后呢?我是个酒客,喷我这一身酒,留了这许多念想,过会脑袋一丢,教我如何安心转世啊!” 没想到是这种要求。刽子手看看宋濯,知府大人一挥袖子:“让她喝。” 于是整坛的酒直接抬到了令的面前。考虑到她身上受缚,刽子手便舀了一勺酒,助手也暂时松了手上的头发,令得以直起腰,只见木勺里的那瓢酒又清又亮,看得令满眼放光,嘬住勺边,一昂头,刽子手也顺着她的劲将勺倾斜,三两瞬间便进了令的肚子。 溢出的酒液自嘴角滑落,冲淡了昨夜的精痕,少女舔舐着嘴唇:“呼哈——好酒!再来一瓢!” 男人舀一瓢,令便接一瓢,少女通红着脸,喘气都是酒味,可眸子还清亮着,柳枝般的腰腹也毫无鼓胀的兆头,仿佛酒液都进了无底洞。那瓮酒少说十来斤,转眼间十来瓢下肚,瓮里也就空了一半,第三通鼓却已经响起来了。 隆隆的催命声中,年与夕的颈后已经亮起了寒刃——鼓声一停,就要刀过头落了,令这边的刽子呢?别说斩首的架势没有拉开,人家的手里拿着的还不是刀,是酒瓢呢。 令的脸红彤彤的,看上去半梦半醒地就在那呓道“酒?酒呢?将进酒,莫要停噻……” 这时辰快到了,不备斩要误事儿。看看宋知府没有叫停的意思,刽子索性撒了刀,把酒桶搬到令的脸底下,喂牲口那样地舀起酒来,一瓢接着一瓢,喂得起了劲,全没注意到日午正头,鼓手已经第三次举起了手中的棒槌。 第三通鼓隆隆而起。 “是时候了。”台主眯起眼睛,“难得秋日这般好阳光。宋知府?” 身为尚蜀的父母官,行斩的签筒摆在宋濯的桌上。“啪”的一声脆响,小巧的木板摔在地上,“时辰已到,伥器之乱的始作俑者皆已受缚于此,现正身已验,速将人犯斩讫报来!” ——————————————分界线———————————————— 食肉,肥者为美。雌体的脂肪含量本来就高,令又生得肥腴,这五花到了嘴里,虽是在高温之下被拔出了不少的油,那腹肉却是跟脂肪抱得更紧,一咬下去,满嘴都是大油那粗犷狂野的滋味。 接下来是乳肉。 对比于五花,乳房的脂肪含量更胜一筹。这是理所当然的,比起腹部,乳房的肥度显然要高得多,走路时,那硕大的白脂团子几乎要跳出浅浅的衣襟。而如今,那团脂肪正活跃于嘴内,跳脱出了常人的理解,口感更肥,却丝毫不腻,而是有股淡淡的奶香。令没有生育,这乳香不知从何而来,却香得真切,香得夺人。正是这口香,淡雅,却将肥肉浓重的油腻感压得轻巧。 接着是蹄子。沉稳的形象把持不住,宋濯的脸上已经写满了迫不及待。他撩起袖子,直接以手取食。令的脚不大,比他的手掌也就长上那么几厘,难以想象高挑的个头与丰腴的肉躯,竟是被这样一双小脚托举着来回走动,只是托在手上,不怎么用力,便能感受到足弓前后两抔肉丘的厚实弹性。尽管如此,方便起见,宋濯还是决定从脚趾吃起。他学着那些侍从的样子,将整个大拇趾一口咬进嘴里。 骨头只是轻轻地梗了一下,便被牙齿来了个内骨折。倒是外面的肉皮,软中带韧,需要用劲扯一下才能将其扯断。稍加咀嚼之后,皮的韧性渐小,独属于jia的独特肉香便开始尽情释放。三跟趾头下嘴,宋濯的嘴已被丰富的胶原蛋白黏得要张不开了。 一叠美肉,很快便只剩了几根白骨。望着宋濯将手指叼在嘴里吮了又吮,白封陌满意地笑了: “夺众生之灵命,又将精华归回众生之腹。如此一来,轮回方能成立,往生才得伊始。” 那天晚些时候,随着白幕布的撤去,一方刑台重见于天地。三姐妹的尸体不翼而飞,只见了一个司岁台的侍从扛着个半人高的麻袋悄然离去。三只小小的木笼装着三颗凄美的璞首,随着颠簸的马蹄缓慢地行向城郭的门楼。青石的墙砖上,黄娟的纸帛写着几行大而狂放的行书: “告尚蜀黎民: 经日之前,曾有凶兽起傀器伥,为害此间,今司岁台承天之命,奉皇之恩,解民之苦,将讳为年、令、夕的三头凶兽捉拿归案,判以弃市。今业已斩讫,首级示众三日,以儆效尤。” 装着三姐妹首级的小笼被挂在了黄榜边上。墨绿、苍靛、湖兰,三色长发裹着些血丝,污糟糟、湿漉漉地从笼缝间溢出来。无神的眼睛对着百姓,对着她们曾经守护、热爱的这个世界。


More Creato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