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新貌: 都市更新的建築美學與文化保育

剛剛在上月再次到訪東京，亦抽空到訪了幾個新近落成的項目，為東京帶來新面貌之餘，亦為都市增添活力。

香港又有沒有能夠學習的地方呢？都市更新和文化保育，又能否共存？

1) 虎之門Hills 車站大樓(Station Tower)

第一站來到虎之門。作為興建環狀2號線道路的都市更新項目，由森大廈(Mori Building)發展，橫跨十年的虎之門Hills綜合項目，隨著虎之門Hills 車站大樓在去年十月正式落成，標誌着虎之門Hills完成最後一塊拼圖。

虎之門Hills 車站大樓是商場、酒店及辦公室為主的綜合大樓，以行人天橋連接至原有的森大樓、商業大樓及住宅大樓，另外大樓地庫能夠無縫連接至東京地下鐵日比谷綫的車站。

由紐約建築事務所OMA負責設計的車站大樓，設有兩個中庭，來迎接來自不同地方的顧客光臨。從地下鐵站和行人天橋進入大樓，會看見截然不同的風景。

橫跨三層的車站中庭，天花及旁邊的金屬結構以菱形設計，與OMA近年的建築風格相似。中庭位置設有天窗，將天然光引入室內，不過中庭擁有挑高樓底，空間感非常足夠，加上扶手電梯旁邊的流水設計，感覺上很有活力。

商場地庫是以餐廳作主題的美食街T-MARKET。T-MARKET 以木作為裝修主調，感覺和諧。雖然其開放式設計與一般美食廣場相似，但美食市集的定位較為高檔，配合虎之門本身位置的身價，亦要和虎之門Hills 另一美食廣場虎之門橫丁有所區分。

不過，餐廳之間的通道就略嫌有點狹窄。根據介紹，美食街的座位在日間會開放作自由座位，到晚上就會改為有侍應服務的座位。

另一個進入商場的方式，是經過行人天橋T-DECK。T-DECK 是一條巨型行人天橋，一邊放有植物作點綴，另一邊設有簷蓬，讓顧客能夠在雨天不用沾濕就能進入商場。

不過，近年落成的大廈，有些簷蓬的設計略嫌太過前衛，無法有效地擋雨。T-DECK 簷蓬的設計亦犯上同樣錯誤，在下雨的時候，簷蓬無法發揮應有功用。

從T-DECK進入商場，就會到達商場二樓的主中庭，我到訪當天都售賣和虎之門聯乘的多啦A夢產品。

辦公室大堂Sky Lobby位於七樓，和車站中庭一樣採用挑高設計，感覺非常開揚。

虎之門Hills 車站大樓另一個主要賣點，是綜合娛樂設施Tokyo Node。

Tokyo Node 自居為情報發送據點，位於8樓、45至46樓及49樓，設有實驗空間、能夠容納三百多人的多功能會堂、三間展覽廳、天際泳池及餐廳，展覽廳目前正進行組合Perfume 的主題展覽。

雖然虎之門Hills 硬件上甚具前瞻性，不過和同系麻布台Hills 定位相似，亦設有類似文化設施。

我當日在Tokyo Node 亦留意到接下來活動的宣傳，即將於年尾舉行的Pokémon 工藝展將會在麻布台Hills 的藝廊舉行。

兩個項目未來究竟會否有協同效應，抑或大家要「爭展覽」，就要有待觀察。

2)麻布台Hills

第二站來到東京的焦點所在麻布台Hills。同樣由森大廈發展的麻布台Hills，這次找來英國建築事務所Heatherwick Studios設計公共空間和商業設施。

麻布台Hills項目同樣是東京都市更新的一部分，森大廈早在八十年代已經開始收購區內業權，不過項目一直到2019年才正式動工。

根據森大廈的介紹，麻布台Hills項目以現代都市村莊作設計理念，建築群包括有四座低密度商業設施、兩座商住大樓、一座國際學校、以及樓高64層的日本第一高樓森JP塔。

雖然土地剪裁受業權所限而不夠方正，但Heatherwick Studios 巧妙地運用土地的高低差，以不規則的形狀來設計四座低密度商業設施花園廣場。

從日比谷線神谷町站，能夠無縫連接麻布台Hills 的花園廣場A、B及D座。

剛才講過，雖然建築事務所以不規則形狀來設計商場，但內部的佈局上亦沒有犧牲商場的主動線。

主動線從地鐵站經過中庭位置，一直延伸至麻布台Hills 市集，以及TeamLAB所在的C座，最後經扶手電梯到達森JP塔及大樓對出的綠化空間。

整個麻布台Hills的建築群都是走柔和的風格，無論建築物的外觀還是內部的燈光、裝修風格、甚至香味，都讓顧客有一種放鬆的感覺。

剛才談過，花園廣場四座建築物順著地勢而興建。Heatherwick亦刻意在內部設計了幾個中空部分，讓自然光能夠從地面滲進地庫樓層，其中一個中空部分更設有水景及少量座位，感覺上幾有心思。

麻布台Hills 地舖設有數間名店，盡顯奢華感覺。至於比較親民的市集位於C座，雖然定位同樣高級，但也吸引到不少本地人光顧。

市集的裝修風格以樹為主，相信是配合發展商的風格。市集由多間店舖組成，包括以紅磚設計的高級超市明治屋(MEDI-YA)、像香港的Bakehouse 般大排長龍的麵包店Comme’N Tokyo等等。我當日去的時候還有短期popup 的立食餐廳，讓客人在市集也可以品嚐到地區的美饌。

從花園廣場C走到地面，就是森JP塔對出的綠化空間中央廣場(Central Green)。中央廣場面積約六萬平方呎，在一片大草地上種植了超過三百種植物，亦設有人工的水景。

中央廣場非常開揚，當然我到訪的時候難免會有旅遊濾鏡，不過從花園廣場C通往森JP塔的一小段路卻無瓦遮頭，似乎就有點美中不足。

剛才也談過，樓高64層的森JP塔是日本第一高樓，當然亦配備了最先進的設備來應對地震。

森JP塔 雖然設有B1樓層，但並非地庫，亦不設隧道連接至花園廣場，反而是和中央廣場的大草地屬同一樓層，驟眼睇還以為是地面。

這可能是因為大樓將連接外苑東通的樓層定義為L1，但樓層的標示似乎和香港的商場一樣令人混淆。(日本建築一般以L1來命名地面樓層)

森JP塔的零售餐飲共有六層，從B1到五樓，商户組合以書店、咖啡店及時裝店為主，另外在面向外苑東通的一方設有雙層巨舖，由BMW開設的旗艦店。

森JP塔另一個遊客景點，必定要數位於33及34 樓的Hills House。Hills House 設有Sky Lobby，可以將東京一望無際的景色盡入眼簾。

不過，至今森大廈已經實施新措施，限制前往該兩層的人流需為Members Lounge 的使用者，或前往該兩層餐廳的顧客。而我到訪當日，Hills House 更是全日關閉，所以打算到訪的話，不妨先上官方網站留意一下。

3)原宿東急廣場Harakado

最後一站來到原宿。原宿作為走在潮流尖端的區域，未有因為其他地區的商場崛起而成為「死場」，而區內亦悄悄開始不同的都市更新。

以鐵路公司及百貨業務而聞名的東急，近年淡出百貨業務轉型，例如在渋谷車站的東橫店及東急百貨本店，都已經先後清拆及部署重新發展。東橫店的現址就是人氣爆棚的SCRAMBLE SQUARE 綜合項目及SHIBUYA SKY觀景台。

東急在原宿的新商場名為東急廣場Harakado，位於神宮前的十字路口，另一邊對角就是同系的東急廣場Omokado，現在看來有互相輝映的感覺。

由建築師平田晃久設計的Harakado，名字就是原宿角落的意思，商場的外牆刻意設計成不規則的凹凸鏡面，非常吸睛。

商場樓高七層，另設一層地庫。地庫樓層設有老字號澡堂小杉湯，而地面(這個商場設有GF)到三樓是售賣潮流物品為主，定位與尖沙咀河內道的K11 Select相似，主打年青一族。

至於四樓全層是藝術空間Harappa。不知道大家還記得K11 MUSEA 的PURE健身室，前身其實也是藝術空間？雖然藝術空間很短命，但曾經也是一個特別的場地，而Harappa的感覺正是如此。

Harappa 的意思是Harakado Public，即是商場的公共空間，以「自然放鬆」x 「原宿體驗」為主題。

Harappa以田野作主題，喻意像小時候玩樂的田野般。空間分為六大主題，包括太陽、風、雨、泥土、昆蟲和青草，空間內的裝置都活用100%再生資源，並設有大量坐椅，感覺舒適。

空間找來不同本地藝術家創作，例如Harappa這次展示的主要藝術品，名為《太陽的篝火》，除了呼應東急不動產近年推動太陽能發展等再生能源的運用，培養永續發展意識，亦希望這個篝火能夠像營火一樣，讓大家聚在一起，感受溫暖。

相比K11 MUSEA，Harappa 的藝術空間似乎更讓大眾易於接受。

五樓至七樓是商場的美食廣場及餐飲區，我更留意到有香港料理，不過當然香港人看到只會搖頭嘆息，甚至失笑。

除了美食廣場以外，户外空間亦是這兩層的重點。六樓的屋頂花園命名為Omohara之森，以長梯級連接六樓和七樓。屋頂花園除了可作休憩用途外，亦適合舉辦不同活動，例如小型音樂會或和品牌聯乘的活動，我當天就見到有綾鷹綠茶的聯乘活動。

雖然原宿看似非常熱鬧，但東京商業設施眾多，要突圍也不容易。

Harakado雖然空間不算太大，而且也有不少人前來打卡，感覺上有點擠擁，但這個鬧市中的綠洲亦算是合格。如果想追求更多空間感的話，渋谷的宮下公園我也會推薦。

都市更新往往最困難的地方，並非只是建築設計或技術，而是更新後能否保留當區的文化，達致形神兼備。

搬遷後豐州市場，就算在旁邊開設了以江户時代作設計理念的千客萬來，亦難以複製築地市場原有的特色和文化，成為了一個普通的魚市場，感覺可惜。

都市更新和文化保育，是否注定不能共存？且看這三個項目，能否為大眾所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