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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背后的阴影与血

这是二十一世纪初。越南大多的城市还裹着一层上世纪的解放风,然而西方的物欲与权游却悄无声息、甚至是欣欣向荣地在城市的街道中蔓延。发展在尘埃中的阵痛,新与旧的抗衡,说起来可能玄乎,但是,当你看到两米多高的土胚房与数十上百层的摩天大厦仅仅隔了一条江时,你就会明白一个道理,“魔幻现实之所以令人觉得倍加魔幻,是因为它真的是现实”。若是要从那个年代的魔幻中选出一个代表,那么,所有人的眼光也许都会集中到三角洲那繁华的一小隅——川旸。 林林矮矮的土坯房就是在这样的时代下,与一座三十层高的摩登大厦隔江相望的。 大厦十几层的一处宅邸中,一个穿着浴袍男人正窝在佛棉椅里,一边把玩着个镏银的高脚杯,一边对着个翻盖的小灵通说着话: “老刘,我知道你的苦处,但那块地皮我必须要,是必须。”男人的语气不很冲,却自带一股不可抗的气势,“钱不是问题,你随便开价码,只要能把这桩生意谈拢——我只能说到这个份上了。” 说罢,男人便挂电话。刚收了手机,身后便响起了一个声音:“又在谈生意呢?” 男人回过头,门边不知何时站了个OL丽人。她上身穿着个雪纺领袖的白衬衫,下身一条及膝的筒裙,手上拐着袭黑砂的西服倚在门框边,慵懒的姿势勾勒着一副姣好的曲线。 “是阿紫啊。什么香风把你吹来了?” “不是风,是文件——测算小组把接下来的投资意向分析好了,我带给您看看。”女人撩起胳膊上的西服,露出了个文件袋,“张总,您看看。” 男人走过去,没接文件,而是一把将女人揽到了怀里。 “张总!”女人语气裹着三分愤怒,可脸色却带了七分娇羞。 “叫什么张总,不是跟你说了吗,私底下要叫张哥!” “张哥,谈工作呢……”女人还想抗辩,却被男人抱起腰来一扔,整个儿地扔到了床上。 “我说私,就是私!夜色那么好,屋里只有你我,谈那些破事也太木头杆子了——反正我是做不到,“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扒拉自己的衣服。走到床边时,男人的浴袍已掉了一半,露出了个便便的大肚,和肚皮低一根黑黝黝的香肠,“乖,辛苦了一天,哥陪你放松放松!” “可是,明天还有展会……”女人还试图嘴硬,可看着胯下的巨物,她的嘴巴已经有点哆嗦,“那个项目……您……应该紧张点,我们必须……拿下……” “你放心,会拿下的。”男人张着嘴,轻腻地啮着女人的耳朵,“ 第二日,川旸新区,阑干路18号。 露天的舞台承载着热闹的表演,主办与诸多宾客一边欢腾,可贵宾席上的一个女人却满脸的慵懒。略圆的瓜子,细长的褐眉,一切都满是江南女人的温婉与娇俏,淡红的开胸礼裙托着一双滚圆的北半球。她叫陈果,当红的玉女明星,受邀出席昇平川旸分部的开业典礼。 “我宣布,昇平置业公司川旸分部,今日正式落成!随时欢迎各位豪强人才前来交流、入职!我们诚挚地希望……“ 女司仪一身蓝色的开叉单肩礼裙,与面容同样柔媚的声音在场地中抑扬顿挫,礼炮与锣鼓声此起彼伏。身边的一切都充满了激情与活力,然而陈果却还是想打哈哈——如果是个热血的青年,那种大学刚毕业,踌躇满志的意气学子,他们或许会为这种热血的讲演所感动,然后自然而然地卷入资本的浪潮,在无尽的工作与应酬中被榨干精力,却还为着“团队”或“企业文化”之类的幌子所蛊,最后将自己的一切都奉送给那些有钱人…… 傻,真傻。她陈果可聪明的很,也好运的很。她在学校过的一塌糊涂,却凭着一张好脸和一副好牙口,凭一己之力撞入了娱乐圈。03年,当戏子们还在为了演技或唱功而发愁时,陈果早已将眼线放在了一些更深层的地方——人。她发现,搞定一个人的途径其实有很多。同一个剧本,同一个导演,无数的人趋之若鹜,各路神仙自展神通。可这一切都抵不上陈果的在酒桌上的推杯换盏。陈果人本漂亮,口齿又淋漓,那些导演,以及投资的商头巨腕,无不为她的风采所倾倒。她还记得罗绮姗——她的室友,同时也是宿敌。两人在上戏的时候就十分的不对路,不过罗的成绩好,演技强,又是副级长,于是便处处掣肘,给她陈果下了不少绊子,害得陈果一度搬离宿舍,去外面租住。等毕业之后,在学校出尽了风头的罗绮姗,在娱乐圈却处处碰壁——谁叫阿罗面试的导演,好巧不巧的都是陈果的相识呢?现在好了,罗绮姗彻底不见了踪影,在娱乐圈销声匿迹。陈果也曾扪心自问过,凭良心说,罗绮姗绝对是被埋没了,不过也没办法,谁叫她不如自己会来事儿呢。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熬到开幕式结束,陈果伸个懒腰站起了身来,一个女音喊住了她:“陈果小姐是吗?” 陈果一看,来人是刚才的女司仪。 “是我,请问?” “我是昇平集团对外活动部的副经理兼陈总的助理,孙明玫,叫我小孙就行。您不是我们集团的特邀嘉宾吗?中午昇平置业有特别的致谢宴席,想请您赏个光,您看?” 刘哥嘱托过,此行出席,跟昇平一行的人接触的越少越好。但自己的经纪人又说,昇平的资产雄厚,搞好了关系资源无限多,为此还允诺自己“只要没通告,但凡与昇平置业有关就可以任她陈果去跑,不用请假”。想想刘哥的话,陈果本来要拒绝的,可一张嘴,话没说出来,嗓子眼顺着食道一路及胃,响了个通畅的水咕噜。 我的天!大庭广众之下,玉女偶像突然叫肚子,这也太……偶像包袱碎了一地啊! 孙明玫倒是个挺懂事的姑娘。陈果出糗,她也不做什么反应,依旧端着一张柔和礼貌的笑脸。 事到如今,陈果也是在不好拒绝的了,那就去吧。 本来以为是在昇平大厦里随便吃点,没成想去的居然是大名鼎鼎的和平饭店。一般的高官与嘉宾被安置在了一楼,陈果则随孙明玫坐了二楼的一间包厢。包厢不甚宽敞,然而一饰一设却尽显荣华,餐具与布桌的花瓶皆是木制,小巧精致,入门的传菜口镶的也是檀木边框,而冷色系打底的纹布墙幔又让整体格调多了几分清冷与高傲。木系为主的修葺使屋内的一切似乎还沉昏在二十世纪的开埠老城里,与窗外繁华现代的车水马龙恍若隔世。 六个人的座已上了五个。上位正中是一位穿着深色的毛衣,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他的脸和身子都发了福,圆滚滚的,不过浓眉大眼,五官倒还端正。见了陈果,男人忙站起身来: “陈果小姐!今日你的出席令我昇平上下蓬荜生辉啊!我一直有关注你的作品和写真——你真人比上镜更美呢!”说罢,男人便伸出了手,“我叫张天昌,算是昇平置业的董事,请您多指教啊!” “张总谦虚了!” 陈果伸手去回应——老客套了,礼仪场的人懂的都懂。一边握着手,陈果顺着打量起其余两人的样貌。胖大叔的左手一位剑眉,蓄撮小胡子,长相可以说得上英俊,正慢慢悠悠地品着茗。锈金的咖啡矮杯在细长的手中显得优雅而儒和,可陈果却莫名觉他有些阴骘。胖大叔右上手的位还空着,隔着空位坐了个女郎,她穿一身灰色革纹西服,带着黑框眼睛,年龄与陈果差不多,可整肃的装束与制式般的商务妆令女郎又多了几分老练。红润的唇边挂着颗小小的痣点。西服很紧很挺,虽然裹得严实,却将女人凹凸有致的身段凸显无疑,展示着隐晦的性感。 礼毕,陈果先入了座。孙明玫还站在门口:“张总,刘总还没到吗?要不要我去接一下?” “哦,他说今天有事,就不过来了。”男人笑的一脸和煦,“小孙啊,快坐吧。这一上午,辛苦你了。” 刘总? 陈果内心打了个嘀咕。 “张总啊,请问您说的刘总是……?“ “建林集团的刘成坤啊!——陈小姐认识?” 刘成坤,陈果口中的刘哥,也是张天昌提到的建立集团老总。宴席散了后,陈果立刻跟刘成坤通了电话。听陈果说起与张天昌一起吃饭,电话那头的刘成坤一阵沉默。略有电流的信号声空了半天,刘成坤才开了口:“你没提到认识我吧?” “这……应该没有吧?”虽然陈果与刘成坤都没有明确,但不可否认,两者之间就是娇娃与金屋,被保养与保养的关系。因此一听外人提到是否认识刘成坤,陈果下意识地就否了——她在娱乐圈也算是半个玉女,跟企业老总挂上关系了,就算是清清白白,媒体都能让她脱层皮,何况两人还确实有点不干不净。 “那就好。”刘成坤明显松了口气,“记住,我跟你在他的面前没有任何关系!听到没?” 这话里已经藏了几分厉色。陈果有点莫名——刘成坤平常对自己可是百依百顺。突然因为一个张天昌紧张至此。不过是两个成功的企业家,彼此之间藏了什么秘密么? “是了,刘哥。那个张天昌,您认识,是吗?“ “……算是朋友吧。” 朋友?真的不是敌人? “那饭局,你怎么没来啊?” “忙。”电话那头有点不耐烦了,“有些事与你无关,问得太多不好。乖,果子,今晚搬过来,我带你出去吃好的。” 说起来,因为昇平的事情,陈果这几天难得的清闲,所以她这几天便离了经纪公司安排的地方,打算搬去与刘成坤同住。 说的也是嘛。自己一个被包养的小女人,又不是什么持家的贤妻良母,问那么多干什么?刘成坤挣多挣少,都和她关系不大,挣得多了,自己过得自然滋润。如果少了,大不了换个山靠就是。 还是今晚吃什么比较重要,嘿嘿。 另一边,宴席已散,张天昌却还坐在位上。服务员将杯碗残羹收了,换了桌布,茶点红酒分次斟上。孙明玫回去给庆典善后,阴骘男陪张天昌坐着。女郎则站起了身,将一纸文件铺在了崭新的桌面上。 “张总,这就是最终的风投估算与建议文件。”女郎面沉似水,语气里却有一股隐约的埋怨,“这文件您昨晚就应该看过的。” “我这不是昨晚有点忙嘛。”张天昌挠了挠头,“好啦小陈,知道你挂怀公司业绩,董事会心里有数,你不用过于纠结。” 这时那阴骘男开口了:“张老板。你我有正事要谈。可放个外人在此,这合适么?”他眼光斜了斜,指的正是一旁的白领丽人。 “没事儿的,道哥。陈紫阳是我秘书,不是外人。”说罢,张天昌的巴掌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嘴唇,“有这种关系。” “嗯。那就好。看二位的言语,也不像一般的上下级。”被称作道哥的男人依旧沉着脸,“我话先说清楚,漏了风声,昇平损失了什么我不管,但要是牵连到了我这边,张总可能就得高抬贵手,给点赔偿了!” “哈哈哈,好说,好说!” “张总不愧是大富大贵之人,爽快!那就让我们继续吧……” 对话的内容明明暗藏凶险,可两个男人却谈的顺利而投机,毫无滞涩之意。这就是男人吧,总能克制住感性的不适,寻求到理性上的共同点和收益。陈紫阳,冷艳严谨,三十三岁的上财博士,身兼CPA与ACCA双证,从硕士起就在昇平置业实习,摸爬滚打了七年,爬到了昇平置业的高级秘书,兼任也是张天昌的私人“蜜书”。身为公司的高层,为了利益而不择手段已经是必然的觉悟。陈紫阳读书时还会对背弃了道德的利益嗤之以鼻,青涩的很。现在,只要能谨守各别的底线,那么利益便毫无疑问是一切统筹的第一要素。 因此,这个道哥看起来明显有些不干净,可陈紫阳也见怪不怪了。那些道上的话,陈紫阳也就是在电视剧里看过,她不反感,却不代表她有兴趣参与。看看张天昌与道哥聊得不错,陈紫阳便掩了门,自己坐在一旁摆弄手机。时间也不长,就打了七八局地鼠吧,那道哥就走了,临走也不道别,拉开门,斜了陈紫阳一眼,然后就消失在了门外。 等脚步声离得远了,陈紫阳收了手机:“张哥,刚才那个人是谁?” “绿林的朋友。这段时间要帮我争取一些事情。”送走道哥,张天昌收了笑脸,胖乎乎的脸上罕见地出了一抹凝重,“这年头,纯白道是不现实的。” “那就一定要带点黑?”陈紫阳嘟囔着,“你喊‘道哥’的那个家伙,跟个吸血鬼一样,阴恻恻的,脸白的吓人,看着就瘆得慌。” “那个道哥,叫刘全道,据说有点不干净的法国血统,真有点卟啉症——就是通俗所说的吸血鬼病。这小子不简单,从法国留学回来,不光读了书本,还学了法国黑帮的手段。在川旸扎根不到十年,整个川旸就都有了他的眼线,是个狠角。” “我从不质疑张哥的眼光,我也不是反对张哥找人。可黑道,沾上了就不清不楚的,不到万不得已,我还是……”陈紫阳叹了口气,“张哥也不容易,我是知道的。但昇平这几年入扎川旸,白手起家,不也没借什么黑手吗?” 张天昌没应。他啜了口酒,点了根大前门,酒气蒸熏在缭绕的烟雾里,将老川旸房间的幽暗带的越发深沉。思索了一阵,张天昌又开了口:“紫啊,你很漂亮,又很有才干,于情于理,我都希望你能接了我的班。所以今天我跟道哥谈事儿就把你给带上了,觉得有些东西,迟早该跟你说道说道。远了不谈,你晓得今天放我们鸽子的人么?” “刘成坤?张哥说笑了,就算之前不知道,席前您也提到过,他不是建林集团的老总吗?” “那是现在。二十多年前,老家拆迁。我用拆迁的补偿款买下了川旸的两座烂尾楼。那两座楼本来说是也要拆,落了三年拆迁政策下来了,施工由建林投的一个队负责。结果楼还没拆呢,那队长找到我,说是怕土地神动怒,帮我讨个好风水,硬跟我要什么‘迁楼礼金’。” “什么呀,这也太可恶了!这不是打着迷信的旗号收保护费么?” “你先别急着可恶。猜猜那个队长是谁?” 陈紫阳愣了一忽儿,“张哥说的,难不成是刘成坤?” 张天昌笑着点了点头。 21世纪的川旸,已经有了相当健全的地铁系统。横跨川旸,不过是半个钟头的事情。很快,陈果就见到了刘成坤。 常年坐卧于应酬场与办公室之间,地产大亨们往往都有着和张天昌一样的啤酒肚。刘成坤却不同。身为建林的执行董事之一,他的身材高大而结实,撩起衬衫就是八块漂亮的腹肌,配上一张浓眉挺鼻的国字脸,整个人第一眼看去也许并不出众,却满溢着男性独有的荷尔蒙味儿。两年前,陈果认识他还是在某个泳池派对上,这男人往池水边的沙滩椅上一躺,就是道令一众女性流口水的绝妙风景。陈果还以为他是某老派富豪的公子,是那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富二代,于是便怀着玩玩儿的心情去钓,谁知钓来的竟是一个建筑集团的超级高层。 健朗,又有着成功的事业。这样的男人足以迷倒大多数姑娘了——陈果也不例外。两人就这样啪拖在了一块。 出地铁站时,刘成坤已经等在了站口。他没开出那辆他平日里喜爱有加的保时捷,而是靠在个黑色奥迪旁抽着烟。见到了刘成坤,陈果拖着拉杆箱一路小跑,箱轮在地上欢快地咯了一路。跑到近前,垫着脚叫了声:“刘~哥!” 刘成坤没把烟一掐,“上车,快点。箱子我给你放。” 松浦大桥。Weekdays的下午,繁忙是属于城区和办公楼的,桥上的车辆便少的可怜。除了黑亮的独车,整个桥面剩下的便只有炽白的日光。 后座的陈果正气鼓鼓地抱着膀子。见面的时候,自己的姿势那么可爱,叫的那么甜,可刘成坤的态度却如此潦草。平日他也不是块砖头啊,怎么今天如此敷衍? “刘哥,你是不是不太想见我啊?工作现在挺忙的,是吗?” “不是挺忙,但遇到了些问题。”刘成坤一边答着,一双眼睛一边左右不停地扫,似乎在提防什么。 你在看什么啊……车上啥都没有,你是看长江还是看太阳,就不能看看后视镜里的我?! “上桥做什么?刘哥这是要带我过浦西?” “对。这几天你在浦西呆一下,有空我会回来看你的。” “浦西批穷,能有什么好吃的!” 当然,这句话不会说出口,只会烂在陈果心里——她一介玉女,当然不会骂人,更不能毁了刘哥对她的印象。 晚饭吃的是法式料理。价格适中,味道却很地道。陈果真没想到浦西寻常人家的巷子深处,能藏着这样一个餐厅。一盘半切的鹅肝煎得焦香四溢,打底的葱香面包坠着鱼子和梅酱,一口咬落,黄油与肝膏在嘴里交融,脂香四溢,陈果连点两盘,肚子胀成了小丘犹未满足。 “果子吃的还满意?” “香!”食物塞了满嘴,陈果话都说不利索,勉勉强强基础一个字,食物就要从她嘴角漏出来。 “香就好。你慢慢吃,我回川旸去办点事。” “诶?……”一声叹息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儿,“刘哥要去忙什么啊?一晚上都不给果子留吗?” “我去找张天昌。”刘成坤已经揣上了车钥匙,“中午失陪的罪过,我得好好还回去。” 昇平置业的老总,这个面子确实得给。可陈果还是有点不情愿——自己推了工作室,大老远地随车横跨江浦,第一晚居然就要独守空房,这也太…… “乖。除了见他,我还有点别的事要办。这几天好容易你得了假,我却没空陪了。你就随意玩,该吃吃,该花花,钱我付。” 说罢,刘成坤在陈果脸上亲了一口,然后便匆忙而去。留下了陈果一个人在座位上发愣,无边的孤独如浪涛般袭来,剩下的半盘鹅肝吃得如同嚼蜡。这时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陈果还道遇到了什么熟人,满怀惊喜地转过头,却只看到个服务小哥:“您……如果没认错,您就是陈果吧?能给我签个名吗?” 原来只是个粉丝而已,根本不是一个阶层的。失望之中,陈果摆了摆手,“我现在没心情,对不起呢。” “这样啊……”小哥挠了挠头,“对了,餐钱已经结算过了,那位先生还预留了500元的费用——您还有什么想点的吗?” 一个钟头后,陈果出了酒馆。车子与负责护送的保镖早已在店外等候多时。奔往酒店的路上,陈果桃红着脸一路嗤笑,早已烂醉如泥——俗话说,悲愤会化作食欲。陈果硬生生吃完了那五百块钱,除了鹅肝,鲍鱼贻贝塞了一肚,最后还不忘灌下一杯白兰地。浦西的酒店那时最高也只四星。刘成坤给她开了个总统套房,听起来高级,其实就一百个平,两个大居室,陈果独享一个,三个保镖一个站岗,轮休的二人住另一个。陈果气鼓鼓地,也不愿跟保镖们交谈,开了房便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房间里。那时候哪来的wifi,笔记本也渣得吓人,陈果无聊了,只能掏出了随身带着的mp4,看看下载好的电影。看了N遍的老片刷完一整遍,时针已过了十二点。陈果摔在床上,也睡不戳,只能抱着被子在床上来回地滚,又寂寞又不忿。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留在浦西,老老实实地听宋忆摆弄,开工虽然累,那也比这种无聊好上百倍! 对了,宋忆!陈果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这个死助理,虽然工作严苛,私下和自己的关系其实还行。 平时一提到通告就对自己指手画脚,现自己失眠,就别怪我拉着你一起通宵咯!说干就干,陈果拨通了宋忆的号码。可五十秒过去了,手机那边却是无人接听,连打三通都是如此。 这就怪了,手机明明是通的,并没有占线或关机。为了工作,宋忆的手机一直都是震动加响铃,双重保险。难道今天宋姐化身为猪,睡死了? 怎么说呢……连陈果自己都想不到,自己无心的吐槽其实对了一大半——宋忆没睡,但确实成了猪,死了。 滨江岸畔,别墅丛野。作为川旸最老牌的豪宅地段之一,这里的一间别墅便是经济公司给安排的住处,由宋忆和陈果两人共享。 已经将近十二点钟,房里的淋浴间却还淅淅沥沥地响着水。浴缸里,挺着一具丰乳盈然的上躯。上躯立起身子,展露出一整副挺拔纤长的娇体。那娇躯在缭绕的水雾中转着圈,花洒下的的水湿了一头干练的短发,浇过肩头,接着一路流下,勾勒过凹凸有致的曲线,标准的的商业妆在奔腾的水流中丝毫不淡,与姣好的五官同样精致。 作为陈果的经纪人兼贴身总助,一般情况下宋忆十点就休息了。可送走了陈果后,她这晚虽然也早早地上了床,可翻来覆去地怎么都睡不着,所以才临时起意,决定起床冲个凉,冷静一下。 按陈果的说法,她这几天要多陪陪昇平置业的老总,是正事,所以回来打包点行李。但……宋忆总觉得陈果在忽悠她。首先,陪人家玩儿,就非得住的离人家近吗?一个川旸外滩,打个的绕城一周也就是两小时的事儿。其次,就算你陈果没撒谎,真是去跟老总同住,这传出去给人知道,舆论不得炸了锅?宋忆脑子转了几个圈,就明白这丫头八成是想出去耍了。 严格来说,经纪人是实权性的上位,有权对明星事业上的任何举动指手画脚。宋忆有一千种理由去质疑,更有一万种方式来制止,可……说起来,想想陈果这段时间确实忙的,正好昇平那边也没给更多的消息,她想玩,就放她几天假吧。就只要消息不走漏,问题都不大。 想到这,宋忆稍微释然了一些。她停了浴头的水,裹着身白浴袍出了卫生间的门。刚踏入客厅,脖子突然一紧,一只胳膊竟横在了她的咽喉上,小臂的侧骨结结实实地卡在了宋忆的咽喉上:“小点声,不然杀了你!” 阳台的窗户本来都通着风,不知何时已经被尽数闭拢。帘帐也垂了下来。客厅虽然偌大,此时俨然已封闭得密不透风。这些不速之客估计就是扒窗进来的。宋忆三十岁,在社会也摸打滚爬了近十年。她明白,今日一个不慎,小命就得交代。 她将那条胳膊掰松了点,尽量让自己发得出声:“我会……配合的。说说看,要钱还是怎样?” 客厅的灯亮起,一个男人缓步走到了宋忆的面前。厅下的灯是黄色的,透着碎花珠的灯罩一散,越发地柔暖,透过男人的刘海,却只在他脸上投下了一片阴影。“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甘圣道,他们都喊我道哥。至于你,姓宋名忆,是陈果的助理,没错吧?” 宋忆点了点头。 “那就好了。我们长话短说,这次来我们啥都不图,就是想问你个事儿,为什么你和陈果会选择与刘成坤共事,而不是张天昌呢?” 刘成坤?张天昌?这都哪跟哪儿的事啊……哦对了,张天昌,好像是昇平置业的老总,但是…… “刘成坤是谁?” “你问我刘成坤刘成坤?”男人的眼神中划过了一丝惊讶,“陈果的金主,你竟然不知道?” “不知道。我只听说过建林集团的高层好像有个刘成坤” “就是他!同一个人。”男子的语气有点犹豫,“陈果今天下午与刘成坤开车去了浦西,被我几个守桥的几个兄弟看到了。张天昌对陈小姐身上的流量极为看重,因此才着我来问个清楚。” “那敢情好!其实我一直也希望她能给昇平效劳,其余的我是真不清楚!”宋忆忙表态,“陈果近些年势头不错,公司对她便多有忍让,连我都被她瞒了不少秘密!既然昇平看上了她,那我和你们的态度其实是一致的啊!不如这样,道哥放了我,我去游说她,保管成功!如何?” 如何?如何个屁!现在的情况尴尬的要死。本来想的是此行要么逼二人就范于张,不成的话就借二人之口向刘宣战,这是道哥最初的算盘。可他千算万算,都算不到两人的消息居然不互通。这就棘手了——本拟两人立场一致,要挟了宋忆就是要挟了陈果,不怕消息走漏。如今立场出了差错,宋忆和陈果互不绑定,若是宋忆一通电话报给陈果,陈果完全可以弃了宋不管,一心一意地投在刘成坤手下,到时候打草惊蛇不说,自己手上还只能落得个没有用的经纪人,岂不是千亏万损?万一陈果报了警,那动静就闹得更大。 甘圣道一语不发,眉头紧皱地只是思索。宋忆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只能端着一脸的期待等他定夺。 半晌,道哥定了决心:“做了她。” 宋忆没听清:“什么?是……是放了我吗?” 道哥已转过了身去,没再理她。几个小弟拖着腋窝就把宋忆往浴室拽。 动作上的暴力让宋忆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整个大脑蹦蹦跳跳地只有一个字——“死”。宋忆瞬间崩溃了,“道哥,我们是一个阵线,一个阵线的啊!我能说动她的,你给我个机会啊!说不动也不至于杀人啊!”宋忆一边嚷嚷,一边挣扎。胳膊被架住了,腿却架不住。宋忆身高一米七多,一双大长腿没命价地蹬,棕色的地毯被蹬起了山峦般的褶,连个单手沙发椅也被踢歪了身子。在人们反应过来之前,四十多斤的椅身已轰然倒地,打破了夜晚的沉寂。 宋忆也不管动静如山大,一口一个“救命啊!杀人啦!”没命价地在那喊。道哥一脚踹在了宋忆的脸上: “妈个蛋!惊动了别人,就算是被条子崩了,老子也得先踩黏你!” 道哥这一踩重的很,宋忆的脸直接被鞋底的刺纹划下了几道血痕,她也不呼痛,只是叫。她也自知今日已难以幸免,呼救才是唯一的活路,嗓子都哑了还叫个不停。好不容易把宋忆拖进浴室,道哥将门关上,呼救声便全都闷在了浴室里。 浴缸中还残着大半的水。喽啰们都撤到了一边,留下道哥亲自动手,一把将宋忆的脑袋摁入了水里。宋忆受了惊,下意识地一张嘴,水便往口鼻里呛。想要挣扎,氧气耗得更快,胸部又酸又胀地好不难受。本来裹体的浴巾早已在搏命时不知掉到了什么地方,露出了一整副裸躯。宋忆的小腹硌着浴缸边儿,屁股蛋子就冲着天。道哥一挥手,一个小弟便会意地脱了裤子,对着臀瓣间若隐若现的肉缝长驱直入。眼看着氧气耗尽,踢蹬中,宋忆的大腿无意中踢上了道哥的身子。道哥也不说话,将那条腿掰到了自己脚尖一尺远的地板上,然后将膝盖冲着那大长腿的膝窝处狠狠一跪。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宋忆的膝盖早被压得粉碎,大腿没事,小腿却只挂着腿弯的皮肉,随大腿的动作面条般软软地甩着。 那小弟一开始扶着臀肉,粗壮的腰身带着儿臂粗的肉棍,一前一后地不亦乐乎。然而好景不长,只两分钟,那小弟脸色泛起了紫,整个人喘着粗气往宋忆的脊背上萎:“我靠,这逼怎么越夹越紧!奶奶的,我特么……兄弟要断了!” “她快死了,可不是这种夹法?“ 宋忆确实快憋死了。她浸在水下的面孔已经泛起了白眼,水开始往肺部倒灌。瘦削的肩头筛糠似的抖着,小腹一直抽抽,润白的腹肌不时彭打着浴缸,起了几痕青紫。断了的腿只是软瘫,尚好的那条腿则绷得弦紧,从大腿肚到脚掌直成了一条线,连着五根脚趾都绷着,时不时抽搐一下。 “我……不行了!” 一声虎吼后,小弟腰身一挺,连着宋忆的白屁股都被托起了三分。接着,腹股下便淅淅沥沥地下起了白浊的雨点。小弟射精后不到两秒,宋忆的身子也叹气一般,陡然松了下来,僵在半空的肩膀逐渐软落,伏在了浴缸边上。一对奶随着水流,晃晃悠悠地贴在浴缸内侧。同时,她的胯下也流出了第二波水,更稀、更汹涌、色作淡黄,那是失禁的尿液。 宋忆就这样被溺死在了浴缸边。上半身全泡在了水里,一头黑发海草般漂散在水面上,一双腿则斜支在浴缸外,黄白混浊的液体一滴一滴的,依旧时不时地从她的蜜壶中滴落…… 本来觉得一切都搞定了,冷不防屋里传来了一阵音乐。室内,刚死了人,突然就奏起了乐,几大要素突然联合,小弟们吓了一跳。 “废物!” 道哥独自循声找去,最后从一个gucci包包里摸出了个翻盖机来。机盖上的屏幕跃动着来电者的信息:陈果。 “是张天昌要找的那个小贱人打过来的。不用管,我们走吧。”道哥将手机扔到了一旁。回过头,看了眼浴室门内白臀朝天的裸尸,“对了,你们饿不饿?” 连挂了三个电话都打不进去,陈果有些失望——对自己一向有求必应的宋姐,咋突然就失了踪?不过这一阵折腾后,陈果倒是有了睡意,所以她也没想太多,不知不觉就眯了过去。也不知睡了多久,枕头下面嗡嗡乱响。她伸手一阵摸索,然后便摸到了震得正欢的手机。 陈果还有点迷糊。她也没看来电者是谁,只记得昨晚自己要找的好像是宋忆,所以接了电话,她迷迷糊糊地就问:“喂,是宋姐么?” “什么宋姐,是我。刘成坤。” “啊,坤哥。有什么事嘛?今天得空陪我了?” “没空。”电话那头顿了顿,“你说的宋姐,是不是叫宋忆?好像是你的贴身助理来着?“ “是呀!坤哥怎么知道?” “……她死了。被人溺死在了浴室里。我打电话,就是叮嘱你小心点。” “号外号外!大新闻,大新闻诶!出人命了诶!” 《明星助理裸死于家中,年仅三十》,鲜红的大标题占据了报纸封面的正中。 “事发于别墅丛野……初步调查,死亡原因系溺死,警方已确认为他杀……死尸死状凄惨,乳房与臀部皆被凶手割取,不见踪迹……“ 陈果一边看,一边哭,一边吐。照片都是打了马赛克的,但透过那模糊的红紫色块依旧能看出现场的恶心。昨天下午宋姐还在帮自己打包行李,这不到24小时,人就没得这么突然,这么彻底。 张天昌与道哥也同时在看着报道。 “这是你做的吧?”张天昌皱着眉头,“我让你去兜转陈果,至不济要挟一下。你倒好,咋直接把人助理给杀了?” “考量的因素我都说过了,不想重复第二遍。”道哥一边说着,一边拿叉子叉了块色作棕红的烧肉,边嚼边说着话,清亮的油汁不时溢出嘴角,“而且你也跟我说过,必要的时候就杀。没啥社会影响力的人,你都能给我搞平。” “杀就杀了,这姑娘的胸臀,你给弄哪儿去了?” “你猜猜呢?”道哥晃了晃手中的叉子,“由衷地说,这妞的奶子是真肥。” 张天昌眯了眯眼,终于看见叉尖肉块上那樱桃般的小豆豆。张天昌只觉得隔膜一翻,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次我给你打过招呼了,下次你……你收敛点。” “打过招呼了还上新闻?” “不上不可能。别墅丛野可是高端住宅区,不曝光不立案,对大众没个交代。至于立案后查不查,如何查,那空间就大了。” 在厕所里一阵乱吐后,张天昌这才拖着张菜色般的脸晃悠着回了办公区。 孙明玫已等在了总裁室的门口。她脱了迎宾的旗袍,换回了寻常的工作装。靛蓝的西服套装,一双腿套着咖啡色的长丝袜,尽管匿于及膝的筒裙,可依稀还能记得它们在高叉裙袍下的完美风采。 “咋了张总,看你精神不太好?” “来的路上晕车了。”张天昌摆了摆手,“来找我,是为了开业的事儿,是吧?” “是的。几笔费用的报销已经交给财务部了,现在还需要给几家同行的朋友送点致意。” 张天昌接过名单名单一看,从上到下十几个名字,全是建筑或土木相关的行业,倒数第一个赫然写着“建林集团”四个大字。 张天昌心里拐了个弯儿,“可以。这份名单你来包办,不过建林集团你不用管,回头我派人亲自去。” 宋忆死掉的消息,现在全川旸都知道。他刘成坤但凡有点头脑,都晓得这事儿是冲着他做的。两人的仇隙绝不仅仅是鸽了一顿饭那么简单,自从刘成坤与张天昌分家那天起,祸根早已埋下。之后的十几年里,每日与利益和市场打交道,做惯了斯文顶礼的强取豪夺。如今川旸发展飞速,经济的高速发展,换来的是两人矛盾的同步加深。 看似两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老资本,不过有一点,张天昌与刘成坤还是有着不同——张天昌只是一个纯粹的商人。他感兴趣的只有钱,越了钱和法律的事情他不愿意干。刘成坤则不同,他有着黑道的背景,本来做的就是卖命的活儿,还是张天昌把他引到了商贸这条路上。也是为了应付刘成坤,张天昌才会聘请甘圣道。道哥据说是菲律宾偷渡的,早年混在两广就打下了不小的名头,是国内黑道响当当的人物。那次饭局,张天昌本拟是让甘刘二人会一会面,想着如果知道了自己有甘圣道相助,说不定刘成坤能知难而退。张天昌还是天真了,他根本不懂黑道的风格和条框。本来希望借道哥的名头威吓一下,然后兵不血刃地赶紧收工,谁知在刘成坤的眼里,他张天昌并不是在施压,而是在宣战。于是短短的一天里,刘成坤直接爽约,而甘圣道更是直接杀掉了一个能算是上流社会的人。这给张天昌愁的,见了建林企业四个字脑袋就大。孙明玫又是他很喜欢的员工,小姑娘年纪不大,做事却勤恳,吃苦耐劳,长得又很水灵。且不说想不想拐她上床,天天能看到她在办公室晃悠就是道绝佳的风景。黑社会水深,不能送她去趟。谁知孙明玫却不领情: “那怎么行!建林是个大饼,画的好了有昇平一分。我打算亲自去跟建林的人谈呢。” “这……” 张天昌犯了难。他绝对是出于一片好心,但这背后的诸多细节错综复杂,他怎么去跟孙明玫说?小孙天真烂漫一个局外人,能不能接受,会不会保密,这都是问题。可能还有更委婉的说辞,可张天昌急忧攻心,一时之间脑子糊成了粥,完全扯不出谎。 就在这时,电梯门开了,总裁室走来了个陈紫阳。张天昌如获雪中之碳,赶忙抢到了陈紫阳身边:“小陈啊,你帮忙劝一下,小孙她……她说她下午要去建林集团谈生意。” 宋忆的新闻,陈紫阳也是看了的。道哥表面就人不人鬼不鬼的,做出这种事来也不在她意料之外——当然,吃人肉的场景是有点离谱的,好在陈紫阳不知道也没掺和。但意料是意料,能不能接受是另一回事。这才刚合作第一天,道哥就整出了人命来,长此以往还了得。所以陈紫阳此行来找张天昌,就是想劝他收手。谁知一出电梯门,却撞到他和孙明玫在一起。女人总是女人,陈紫阳端起报表可以冷酷成一台无情的算账机器,可一看到张天昌的身边站了别的雌性,那醋意就会本能般地醍醐灌顶。 “……哦,谈生意?那不是好事吗,对吧小孙。” “就是说啊!跟建林如果谈得拢,那绝对是互利共赢的好事。张总为什么这么犹豫?” 张天昌有点呆:“小陈,你不明白我的意思吗?她是要去建林,是刘成坤手下的建林啊!你这?” “所以呢?”陈紫阳反问道,“就是刘成坤手下的建林,川旸第一大建筑工程集团,所以才有去的必要啊,有什么问题?” “有什么问题?”孙明玫也应和着,“上次饭局刘总缺席,张总是不是担心他那边有情况?放心,我口才很好,一定搞得定的!” 张天昌没有回答。直觉告诉他,孙明玫在往火坑里跳。 ——好啊,对这丫头片子如此关心?看张天昌迟迟未应,陈紫阳心理的醋意越发浓烈:“或者张总有什么更曲折的理由,也可以现在讲给小孙听听啊?” 这理由要是说得出口,还要你陈紫阳干什么?! 就这样,孙明玫如愿出了工。看着小孙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间, 张天昌气得跳脚,“紫啊紫,你在干什么啊?小孙那么好的人,你把她往虎口里送?” “哟,还在这生气呢?送别人去就不是入虎口了?人家入得,她孙明玫入不得?” “这……我就不能放弃和建林的合作么?非得有人去送死?” “也未必就死。行商事,有时候就得舍得赌,这是你教我的。” 两人在楼上唇枪舌剑吵的正欢,另一边,孙明玫已经坐上了的士:“师傅,徐家汇南段,建林实业总部!侬夸第(你快点)哦,我赶时间!” 孙明玫今年26,大学期间就在昇平实习,那都是七年前的事了。当时的昇平还未在川旸落部,张天昌也只是地区代理,他当时还没发胖,面容还算俊朗,活脱一个结实而幽默的王老五,孙明玫当时就挺崇拜他。后来毕了业,她简历就投了昇平,面试时什么都不要,只想随张天昌一起奋斗。少女的心就是这样,半是怀春般的欢喜,半是隔岸般的钦佩,她对张天昌并没真露什么情,转而把一腔好感都倾泻在了昇平川旸中。张刘二人背后的故事孙明玫毫不知情,这个小姑娘只知道,如果能争取到建林,强强联合,昇平后续的川旸业务必将一帆风顺。 四十分钟,车子停在了一栋大厦的门口,棕红大理石打底、烫金的“既建,既立”四个字闪闪发亮。孙明玫想一路直进大厦,却被保安拦住了:“这位小姐,进门请登记。” 孙明玫按照登记簿的格式,工工整整地签下了自己的姓名和来访事由。老门卫端起簿子一看,“你是昇平来的?” “没错。我想见一下你们刘总。” “刘总?哪个刘总?” “刘成坤先生。”面对老者的诘问,孙明玫也很耐心,和煦的微笑丝毫不减,“昇平跟他应该是有过预约的,烦请您给通报一下?” 老人斜了孙明玫一眼,半信半疑地回了岗亭。孙明玫看着他对着个台式电话一通说。约莫两分钟后,五六个人从大楼里走了出来,他们正中簇拥着一个汉子,身高八尺,虎背熊腰。见了孙明玫,那人呵呵大笑道:“孙明玫小姐是吧?久等久等,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吧?鄙人就是刘成坤。” 看上去很爽朗的东北汉子,健朗的身貌,自信的言行,从头到脚都散发着自信,与一个成熟男人独有的荷尔蒙味。孙明玫第一次觉得,自己对张天昌的信仰受到了冲击。 “刘总!久仰大名了,叫我小孙或阿玫都行。” “好。小孙啊,这次来,可是为了临江的那块地?” “是为了昇平与建林两者间的合作。”孙明玫正色道,“不过我也明白,想要愉快地共事,那块地的问题就亟需解决。” “正是如此!小孙倒是个明白人。”刘成坤撩起胳膊,熟练地揽上了孙明玫的肩膀,“咱们进去聊。那谁,老郑,回头记得换个班。”后一句却是对那门卫说的。 初次见面就体肤相接,这本是极不礼貌的行为,可孙明玫被眼前的男人迷得有些失神,就这样亦行亦趋地随刘成坤的大步子往前走,全没注意到他们的方向早已偏离了建林的办公楼,而是朝着一旁的地下停车场。 成功地送孙明玫去了建林,陈紫阳的内心便满是小女人奸计得逞的快感——敢跟自己抢男人,此番羊入虎口,定要让这丫头脱层皮。于是一点半钟地,陈紫阳就往对外活动部赶,只盼亲眼目睹孙明玫狼狈归来的惨像。谁知一个钟头过去了,两个钟头过去了。孙明玫是午饭后走的,眼看着夕阳西下,同事们稀稀落落地都下班了,孙明玫依旧不见踪影,打她电话又是关机。 张天昌一下午也没露过面,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偌大的办公室内便只剩了陈紫阳一人。报复的快感渐去,不安与自责便逐渐袭来。道哥的手段她是见了的,这刘成坤据说也不干净,小孙可千万别…… 张哥也不见,情绪没有依靠,孙明玫也不归,良心无处安放。此刻的陈紫阳是如此的孤独。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走进来的人却是张天昌。 “张哥!” 陡见亲人,陈紫阳的眼泪几乎都要掉下来了。她三步并两布地就像往张天昌怀里扑,结果后者胳膊一横,冷冷地把她搁到了一旁。 陈紫阳愣了。仔细一看,她这才注意到张天昌那冰冷如铁的脸。 “你自己看看吧。” 说罢,一个U盘被甩到了陈紫阳眼前。 接上插口,U盘里别无他物,只读出来了一个命名为“2002-08-XX”的视频文件。打开视频,画面中暗沉沉的,却隐约能听到一个女人的呜咽声。突然镜头一晃,似乎是对了下焦,调了下模式,画面的色调便带上了一丝昏黄,但镜头前的景物倒也清晰了起来。可以看到,摄像机前有四个人,三男的围着一女的,簇拥在一堆钢材和脚手架中间。其中的两个男人带着只露鼻眼的漆黑面罩,另一个露脸的男人正是刘成坤。而唯一一个女人则坐在一把椅子上,上半身紧紧地贴着椅背,大腿放在椅面上,小腿则分着,一左一右地分别贴着一根椅腿。数十道麻绳分成三股,分别绕着女人的肩、腹、腿,将她的身子紧紧地绑在椅子上。女人被粗的黑胶带扒住了眼睛和嘴,看不清面貌,可那微蜷的棕黑色短发却与孙明玫的发型完全一致,全身的着装也与她离开昇平时差相仿佛,只是少了西服外套,直接露了白衬衫。低沉的呜咽声也是由她所发的。不用问,这自然便是只身往建林谈判的孙明玫了。 刘成坤往前走了两步,直到那一张方脸几乎贴到镜片上:“张天昌,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可惜,现在却成了新对手。既然我们彼此都如此了解,那我就长话短说了。你我都知道,那块地的价值不可估量,至少要以亿计,瞩目吧?眼馋吧?但是我却走出了这块地,开始思考起另一个问题——你说,一条人命又能值多少呢?” 说罢,刘成坤掏出了一把小刀。刀子快速地一挥,仿佛只是挥过了空气,但孙明玫的白衬衫却赫然沿着胸线裂开了一道大口子,露出了一对裹着黑蕾丝胸罩的玉乳。兴许是察觉到了胸前的异动,孙明玫低低地“嗯”了一声,上身也打了个哆嗦,将一对肉球颠得上下乱晃。 接着刘成坤揭着孙明玫嘴上的胶布一撕,只听嗤啦一声响,孙明玫的嘴唇四周被胶带粘过的地方被薅得又光又红,可她哪顾不得呼痛,嘴巴一自由,吐出的第一句就是:“放了我,求你们放了我!” 刘成坤没理孙明玫的呼救,拿出个小纸片读到:“孙明玫,79年生人,23岁,任昇平集团川旸分部的外活部副经理,对吧?“ 这番话跟古代杀人前验明正身似的,口吻严肃而冷峻,有点好笑的是孙明玫也没理他,自顾自地还在那求饶:“我还有个奶奶在乡下,我还得养她!我家没人能赎我的,我没钱!” “是,而且你奶奶腿脚还不方便,你不回去,她基本就不下炕,七十多岁的老人了,挺高寿。”刘成坤叹了口气,“你爸妈从小就离了婚,奶奶把你拉扯大的,这些不用你说,我们都调查过。” “对,对!所以我真的穷,是个穷光蛋!”被接了话头的孙明玫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赶忙道,“所以我说的都是真话!我没骗你们,放我走吧,求你们了!” 胶带扒得很紧,可胶身已经鼓了泡,变得有些透明,胶边还隐隐地渗了几丝浅水——就这一小会,粗塑胶质的胶带竟被泪浸成了布条。孙明玫目不能视,梗着嗓子只是叫,突然口腔里一臭,一跟酒杯口粗的肉棍填入了她的嘴里。 “含。含的爽了,我自有说法。”这声音却是刘成坤的。 听起来像是活命有望,孙明玫又惊又喜,只是口腔里填了那么一根巨物不好说话,她只好呜着声音拼命点头,那根丁香小舌软着卷着,竭力去裹刘成坤的鸡巴。 一个喽啰道:“不愧是老大,真就直接操她嘴!这娘们儿刚才就跟疯了一样,换我,我都怕她咬了我的命根子!” “那她也得敢。”说罢,刘成坤扳着孙明玫后脑,将她的头往自己胯间摁得更深。而后者面对他粗暴乃至亵辱的言行丝毫不敢反抗,口中的活儿倒是更勤了。约莫一盏茶后,刘成坤冰冷的神色缓了不少,满是胡茬的嘴微张着,似乎被孙明玫舔得很舒服。他一边轻哼着,一双手一边松了孙明玫的脑袋,转而去抚弄胸口破衣下的那对丰挺。戟张的五指挤入奶罩与奶之间的夹缝,一进一出地,将肉球上下来回地揉。一只樱红的乳头在大手的肆玩下带出了罩子,然后硬硬地卡在了黑丝罩的上缘,犹如探出了墙的杏花苞。 眼前的一切明明是一场活春宫,可作为观看者的陈紫阳却绝不出任何成人片的那种爽感,尽管现下的视频场景出现了短暂的和谐,她依旧觉得毛骨悚然。她想关了这视频,至少至少也跳个三分两秒的,可屏幕下的压抑气氛是如此的浓烈,她根本动不了自己的手。 几分钟后,刘成坤腰一挺,估计是射了,量还不小,被鸡巴堵着嘴的小孙,嘴角还是流出了一缕白浆。精液入口,孙明玫的身子抖了起来,胸脯带着一对玉乳剧烈地起伏着,似乎是有点呛,刘成坤却还是让鸡巴卡这孙明玫的嗓子眼,直到后者的嗓子被卡到松懈,咽下了嘴里的那些液体,他这才拔出了鸡巴,让出了口腔里的气路。得了赦的孙明玫忙垂着脑袋,大口大口地咳了起来,灰白的浊液在深色的西服裙上星星点点地喷了不少。 看到这,陈紫阳本以为折磨算是告一段落了,谁知音响里响起了“锃”的一下金铁声,接着,就看到个小弟双手捧着把尼泊尔式的弯刃刀,敬到了刘成坤的手里。 孙明玫还在那边喘息着,本就不长的头发垂过脸颊两侧,一段鹅颈向前弯,依稀可见脊骨的轮廓。刘成坤右手执着刀,左手从孙明玫的后脑一路抚到脊背正中。小孙眼上扒着胶布,咳的又难受,还道刘成坤是帮自己顺气,于是还哑着嗓子说了句“谢谢。” “不谢。”刘成坤最后扣了扣那鹅颈正中的几个骨节,然后收了左手,转而和右手一起握住了刀把,“孙明玫,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什么问题?” “我们对你家的情况了解的一清二楚,当然也就知道你出不起任何赎金——既然如此,我们还是绑架了你,你觉得是为什么?” 孙明玫楞了一下,细长的美貌蹙在了一起,似乎是在竭力思考这番话的含义。就在这时,刘成坤挥下了手中的刀。 尼泊尔军刀,一度被认为是现世最适合砍杀的冷兵器,粗如猪脖羊腰,只要发力和角度得当都可以轻松砍断。刘成坤没有军人那么职业的战斗素养,但孙明玫同样没有猪娃那么粗的脖子。只听一声脆响,孙明玫的脑袋已离了身体,直直坠在了她的大腿上。本来蜷着打咳的身体瞬间绷得挺直,腰身带着胸腿,与缚身的铁凳一起颤抖着,凳脚在地面上高频率地摩擦、起落,嘎吱伴着叮咣,极致污染的噪声令人作呕。而颈血随着心脏的波动一股股地喷出,将地面、衣裙,连着地面都染满了血污。 约莫一分钟,约莫一分钟,尸体活力渐去,孙明玫的腰杆没了劲,软软地向着双腿弯倒,一对覆着红血的肉球钟乳似的垂下,盖住了两腿间托着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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